他走過來問，聲音里帶著點少年人的清亮。
沈知微點頭，把高跟鞋往地上一扔，光腳踩進(jìn)鞋里。鞋跟磕了一下，走路一高一低，踉蹌了一下差點摔臺階下面去。
那人眼疾手快，伸手扶了她一把。那只手寬大厚實，掌心傳來陣陣溫?zé)帷?br>"姐，你喝了多少??？"他湊近聞了聞空氣，皺了皺鼻子，"好家伙，這酒味聞著都貴，有錢人聚會就是不一樣。"
"你哪那么多話。"沈知微拉開車門坐進(jìn)副駕，"開你的車。"
他呵呵一笑，從口袋里拿出墊子，踢了腳身旁的電驢，折疊起來放在后備箱。繞到駕駛座，調(diào)了調(diào)車座和后視鏡，發(fā)動了車。
車?yán)镉泄傻南戕刮?。沈知微靠著車窗，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往后退，像流走的時間。
路上沈知微接了個電話，雖然她帶著耳機(jī)，但還是被隱隱聽到幾句公司快發(fā)不出工資了之類的話。
"姐，你公司快黃了？"
沈知微猛地轉(zhuǎn)頭："你怎么知道？"
"你剛才接電話說的。"他指了指她耳朵上還掛著的藍(lán)牙耳機(jī)，"聲音不小。"
沈知微一把摘下耳機(jī)，臉有點發(fā)燙。
沉默了半分鐘，她也不知道為什么，可能是酒勁上來了，對這個陌生人倒起了苦水。
"三年了。"她盯著擋風(fēng)玻璃外的夜色，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，"三年沒睡過一個整覺。前兩年還好，至少有盼頭。今年開始，每個月都在算還能撐幾天。團(tuán)隊跟了我三年，我不甘心讓他們失業(yè)。我爸等著看我笑話，回去當(dāng)他的乖女兒……"
她頓了頓，苦笑了一下："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么嗎？我媽走的時候跟我說，知微啊，一定要做你想做的事。結(jié)果我做了，做到快把自己做沒了。"
"那**呢？"
沈知微愣了一下："我媽走了。十年前。肺癌。"
"哦。"他沒再追問，也沒說那些"節(jié)哀順變"的客套話。過了一會兒他說，"我媽還活著，在老家開便利店，天天罵我爸進(jìn)貨太多賣不完。我爸呢，天天說我媽不會做生意。兩個人吵了二十年，誰也離不開誰。"
沈知微嘴角動了動。
"我小時候覺得他們煩，長大了覺得——能有人跟你吵架，其實挺好的。"他看著前方的路，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