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哪里。
第七區(qū)比他想象的更臟。
不是那種普通的臟。是一種從骨頭里滲出來的臟。街道兩邊的房子像是用垃圾堆起來的，墻上貼滿了小廣告："出售童年快樂，五折""憤怒大甩賣，買一送一""出售對前妻的恨，價格面議"。
陸辭走過一家店，門口坐著一個老頭，面前擺著一個玻璃罐子，里面裝著一團淡藍色的光。那是記憶的實體化——在這個世界里，記憶可以被提取、儲存、交易。好的記憶是暖色的，金色、橙色、粉色。壞的記憶是冷色的，藍色、灰色、黑色。
老頭的罐子里是淡藍色的，說明是一段不太好也不太壞的記憶。
"先生，看看？"老頭招呼他，"這是我年輕時候在海邊看日落的記憶。雖然那天其實在下雨，但我記得很美。你要不要？便宜，五十情感幣。"
五十。陸辭以前隨便花掉的一頓早餐錢。
他沒停步。
他繼續(xù)往前走。街道越來越窄，越來越暗。頭頂?shù)碾娋€像蛛網(wǎng)一樣纏繞，偶爾有一盞燈亮著，發(fā)出昏黃的光，像是隨時要斷氣。
他聞到了一股味道。不是垃圾的味道，是一種更深的味道——像是有人把悲傷煮開了，蒸汽飄在空氣里。
這就是第七區(qū)。住在這里的人，都是被情感銀行判定為"低價值個體"的人。他們的記憶不值錢，所以他們窮。但他們至少還有記憶。
陸辭什么都沒有。
他走到一條巷子的盡頭，看到了一扇門。
門是綠色的，油漆剝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的木頭。門上沒有門牌號，只貼了一張紙，用馬克筆寫著：
"記憶不賣。滾。"
陸辭站在門前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敲了門。
1 女孩
門開了一條縫。
一只眼睛從縫里看他。很黑，很亮，像是兩顆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
"滾。"女孩說。
"我不是來買記憶的。"陸辭說。這是他三天來說的第一句話。聲音沙啞得像是生銹的鐵門。
"那你來干什么？"
"趙衡說，你知道我要什么。"
門后沉默了三秒。然后門開了。
女孩站在門里。很瘦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T恤，上面印著一只貓。貓的眼睛是金色的，和她的眼睛不一樣——她的眼睛是黑色的，但里面有光。不是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