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扶著貨架慢慢走到門口，透過卷簾門上的小窗往外看了一眼。
街上全是血。還有斷肢。還有幾只正在啃食**的東西。它們曾經(jīng)是人。穿著睡衣的，穿著外賣制服的，穿著校服的。臉上糊著黑紅色的血，眼球渾濁，嘴唇翻開，牙齒上掛著肉絲。有一個人——不對，有一個東西——穿著跟我媽一樣的花襯衫，半張臉都沒了，白色的顴骨露在外面，一步一步地在馬路上來回走，像一臺出了故障的機器。
我吐了。
吐完之后，我擦擦嘴，做了一件事。我走到超市的廣播室——就是平時用來放“今日特價商品”的那個小隔間——打開了麥克風。
我的聲音從超市外墻上那個大喇叭里傳出去，在整個街區(qū)回蕩。聲音不大，但因為街上太安靜了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各位幸存者，本超市正常營業(yè)。支持以物易物。一瓶礦泉水換一顆喪尸晶核，一包方便面換一條喪尸情報。另外，**提供**服務(wù)——你把晶核給我，我?guī)湍闳ノｋU區(qū)域拿你想要的東西。價格面議，童叟無欺。”
我以為不會有人來的。
但那天下午三點多，第一個人敲響了卷簾門。
三長兩短，像暗號一樣。
“有人嗎？我想換東西。”
第二章 第一個顧客
敲門的是一個中年男人。寸頭，方臉，穿著一件被血濺臟的黑色T恤，手里拎著一根鋼管，鋼管上還沾著暗紅色的東西。他的左胳膊上綁著一塊白布，但不是投降，是包扎傷口。
“我叫老周?！彼穆曇羲粏?，嘴唇干裂起皮，“我有七顆晶核。你能給我什么？”
“七顆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你殺了七個喪尸？”
“八個。有一個沒來得及挖。跑了?！?br>我看著這個渾身是傷的男人。他的眼睛里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很純粹的疲憊——像是一個趕了很久的路、很久沒有睡覺的人。我讓他進來，給他拿了一瓶礦泉水和兩包壓縮餅干。他沒有馬上喝，先把水遞到嘴邊，小小地抿了一口，含了一會兒才咽下去。像是怕喝太快會胃疼。
“你是**？”我問。
“以前是?！彼f，“退伍了。在這邊打工?！?br>他把七顆晶核放在收銀臺上。晶核是灰白色的，像不規(guī)則的玻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