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屋里瞬間安靜了。
手機滑動的聲音停了。
王建軍喝酒的動作也頓住了。
王斌第一個皺起眉：“媽，你說什么胡話呢？什么未婚？”
劉芳嗤笑一聲，陰陽怪氣地開了口：“喲，媽，這都什么年代了，您還玩起單身貴族那一套了？”
我的手在桌下攥緊了圍裙。
“我沒開玩笑。戶口本上就這么寫的。民政局的人說，我們得去補辦個結婚證?！?br>我看著王建軍，等他一句話。
我們在一起四十年，從我二十歲跟著他從鄉(xiāng)下來到這個城市，生兒育女，操持家務，我以為我們早就是一體的了。
誰知，王建軍重重放下酒杯，杯底磕在桌上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終于舍得把臉轉向我，渾濁的眼睛里滿是嫌惡和不耐煩。
“陳慧，你是不是老糊涂了？”
“都快七十歲的人了，補辦什么結婚證？你丟不丟人！”
“我告訴你，我們廠里那些老哥們，誰家像你這樣***的？不就是上個戶口嗎？送點禮不就完事了？非要搞這些名堂！”
我的心，一寸一寸往下沉。
“這不是折騰，這是正經(jīng)事。人家說了，不**，樂樂的戶口就落不下來?！?br>“落不下來？”王斌也把筷子一摔，口氣沖得很，“媽，你就是閑的！一天到晚凈事兒！爸說得對，多大年紀了，還結婚證？說出去讓人笑話！”
劉芳在旁邊涼涼地添了一把火。
“就是啊媽，您這突然鬧著要**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怎么著您了呢。誰還能趕您走不成？再說了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眼神像根針，直直刺向我。
“您是不是惦記我爸那點退休金和棺材本??？”
“棺材本”三個字，像一把重錘，狠狠砸在我心口。
我猛地抬頭，看著眼前這三個我視若生命的人。
我的“老伴”，我的兒子，我的兒媳。
他們看我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個處心積慮的賊。
防備，猜忌，鄙夷。
原來在他們眼里，我?guī)资甑母冻觯筋^來，只是為了圖他那點錢。
原來我這個“家”的成員身份，還需要一張紙來證明。
而他們，連這張紙都不愿意給我。
一股徹骨的寒意，從腳底板瞬間竄到天靈蓋。
我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。
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