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擱在桌面下，攥緊了。
老鄭碰了碰我的膝蓋，示意我別沖動。
我松開了拳頭。
匯報結(jié)束，人陸續(xù)散了。
我沒走，站在會議室門口。
劉洋拔了U盤出來，正好跟我打了個照面。
他頓了一下。
"許哥，那個……方案的基礎(chǔ)數(shù)據(jù)多虧你幫忙整理了，辛苦。"
基礎(chǔ)數(shù)據(jù)。
我整個方案被他改了個封面，變成了"基礎(chǔ)數(shù)據(jù)"。
"沒事。"我說。
劉洋拍了拍我肩膀，快步走了。
馬建國從會議室出來，看見我還站在門口。
"許誠，下午把那批樣品簽收一下，倉庫那邊你去盯著。"
他說完，沒等我回答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。
三年了。
每次都是這樣。

下班到家，葉小暖已經(jīng)做好了飯。
紅燒魚，香味飄了一屋子。
"回來了？怎么臉色不太好？"她接過我的包，上下打量了一下。
"沒事，有點累。"
我洗了手坐下來。
吃飯的時候，她看出我心不在焉。
"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？"
我猶豫了一下，把買彩票和開會的事都說了。
葉小暖聽完，筷子放了下來。
"方案是你寫的，他怎么能讓劉洋去講？"
"功勞是馬建國分配的。他說了算。"
"那你不能跟他說清楚？"
"說什么？領(lǐng)導(dǎo)安排的工作，你做完了就是團隊的成果。不存在誰的功勞。"
我學(xué)著馬建國的口氣，葉小暖氣得臉紅。
"你就一直這么忍著？"
"不忍著能怎樣？房貸每月六千三，我要是丟了工作……"
這句話堵住了她所有的話。
她不說了。
我也不說了。
悶頭吃完飯，收拾廚房的時候，我瞄了一眼手機。
快九點了。
雙色球九點十五開獎。
我其實不抱什么指望。
可人就是這樣，越是什么都沒有的時候，越容易把那一點渺茫的可能當(dāng)成救命稻草。
葉小暖看出我在看手機。
"今天開獎？"
"嗯。"
"你也買了？"
"順手多買了一注。兩塊錢。"
她沒再問。
我們倆坐在沙發(fā)上，她看手機，我也看手機。
表面上各看各的。
其實我知道她也在留意。
九點十五分。
我刷新了頁面。
中獎號碼跳了出來。
紅球：07,13,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