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車就停在樓下。
我站在陽臺上看著那輛車開走，雨澆了我一頭。
后來我喝了一整箱啤酒，第二天在地板上醒過來。
那之后的兩三年，我只干一件事，就是拼命賺錢。公司從五個人的小物流站，做到現(xiàn)在四十多號人，年流水過兩千萬。
妹妹顧夢蝶老讓我相親。
我去過兩次，沒坐滿半小時就走了。
不是人家不好，是我興趣不大。
手機響了。
妹妹的電話。
"哥，你去看老周了？"
"嗯。"
"怎么這時候才回來？又泡在公司了吧。"
我頓了頓。
"我碰到蘇晚晴了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。
"誰？"
顧夢蝶的聲調(diào)一下子上去了。
"蘇晚晴。我前妻。"
"她怎么了？又來煩你了？"
當年蘇晚晴走的時候，顧夢蝶比我還氣。她覺得蘇晚晴不聲不響丟下她哥，做人太不地道。
"她病了。挺重的。"
我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。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"哥，你不會想幫她吧？"
顧夢蝶的聲音繃緊了。
"我已經(jīng)答應(yīng)了。"
"什么？！"
她差點喊出來。
"哥你是不是傻？她當年那么對你，現(xiàn)在有事了你還上趕著送錢？"
"她沒找我。是我自己撞上的。"
"那你也不用管??！你又不欠她什么！"
我捏了捏鼻梁。
"夢蝶，她還有個孩子。八歲的小男孩。"
"孩子？她都有孩子了還來……"
"我說了，她沒找我。是我主動要幫的。"
我有點煩躁。
"哥，你是不是放不下她？"
顧夢蝶突然問了一句。
我沒吭聲。
放不下嗎？
八年了，我以為早翻篇了?？山裉炜匆娝莻€樣子，胸口還是堵得慌。
"不是你想的那樣。"
"那你圖什么？四十五萬說扔就扔？"
我沉默了。
"因為我做不到掉頭就走。"
"換成別人坐在那兒，我也一樣。"
顧夢蝶嘆了口氣。
"哥，你就是太心軟了。"
她停頓了一下。
"行吧。你自己看著辦。反正說了你也不聽。"
她掛了電話。
我靠著椅背，盯著天花板。
腦子里又是蘇晚晴那張瘦得脫了相的臉。
還有那個叫蘇念予的男孩。
孩子哭起來一直不吭聲，就是掉眼淚，嘴唇繃得緊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