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“高興，”蘇清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奇異地壓過了音樂，“我真是太高興了。”
她手腕一翻。
嘩啦——
整整一杯香檳，半點沒浪費，全潑在了周慕辰那張俊臉上。金**的酒液順著他高挺的鼻梁、錯愕張開的嘴唇往下淌，把他那身白西裝染得斑斑點點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小提琴手弓子一滑，發(fā)出刺耳的噪音。
周慕辰僵在原地，臉上的溫柔面具咔嚓碎了，露出底下真實的懵逼和一絲來不及藏的惱怒。他抹了把臉，聲音有點繃不?。骸扒屮S，你干什么？”
“干什么？”蘇清鳶把空杯子往地上一扔，水晶碎裂聲清脆刺耳。她伸手，抓住自己禮服裙擺上別著的那枚訂婚胸針——一只鑲嵌鉆石的蝴蝶，周慕辰送的——狠狠扯下來，連帶著撕破了一片裙料。
她捏著那枚胸針，舉高，對著滿場賓客，也對著臉色驟變的蘇宏遠(yuǎn)和林靜雅，一字一頓，清晰無比：“這戲，我不演了?！?br>“周慕辰，”她轉(zhuǎn)向滿臉酒漬的男人，笑得燦爛，“婚約取消。你，還有你們周家，可以滾了?！?br>“蘇清鳶！”蘇宏遠(yuǎn)終于反應(yīng)過來，氣得臉色鐵青，大步走過來，“你胡鬧什么！今天什么場合，由得你發(fā)瘋！”
林靜雅趕緊跟上，柔聲勸：“清鳶，是不是慕辰哪里惹你不高興了？好好說，別沖動，這么多叔叔阿姨看著呢……”她伸手想拉蘇清鳶，指尖還沒碰到，就被蘇清鳶一個眼神釘在原地。
那眼神太冷，太利，像淬了毒的刀，完全不像她那個天真嬌縱的女兒。
蘇清鳶沒理他們。她目光掃過全場，掠過蘇婉柔那張泫然欲泣的臉，掠過周家父母驚怒交加的表情，掠過賓客們或詫異或看好戲的眼神。
最后，定格在宴會廳最角落的陰影里。
那里站著一個人。陸沉淵。
他穿著簡單的黑襯衫***，幾乎融在暗處，手里端著一杯沒動過的酒，靜靜地看著這邊。燈光偶爾掃過，照亮他棱角分明的側(cè)臉，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前世，蘇清鳶最怕他這種眼神。覺得陰沉，捉摸不透，充滿危險。所以她躲著他，討厭他，聽信林靜雅和蘇婉柔的挑撥，認(rèn)定他對蘇家財產(chǎn)有企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