棄錄?。　?br>“如果不是你教得太過，她會考成這樣？”他看著我，像在看一個罪魁禍?zhǔn)?，“我早說過，讓你把她分?jǐn)?shù)壓在四百分附近就行。你偏不聽。”
我整個人僵住。
連風(fēng)都像停了一瞬。
“你……說什么？”
他皺眉：“曼青的心愿就是上大學(xué)。予安非要出這種風(fēng)頭，不是在羞辱她？”
我忽然想笑。
笑得胸口發(fā)疼。
原來在他眼里，我女兒十幾年的努力，叫出風(fēng)頭。
原來一個考了狀元的孩子，要給一個復(fù)讀十八年的成年人讓路。
原來他不是偏心。
他是瘋了。
周既明抬手，示意旁邊的人把冷庫門打開。
那是工地臨時存放食材和藥品的地方，溫度開得極低。
有人把十箱試卷搬到桌上，摞得比人還高。
“進(jìn)去。”
我死死盯著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不是最會教孩子？”他朝高空抬了抬下巴，“把這些題都寫完，且全對。我就放她下來?！?br>我沖過去想搶他手里的遙控器，被兩個人按住。
他靠近我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沈棠枝，你害曼青哭了一天，總得付出代價。”
我被推進(jìn)冷庫的那一刻，后背撞上鐵架，冷氣一下鉆進(jìn)骨頭縫里。
門砰地關(guān)上。
外面?zhèn)鱽碇芗让髯詈笠痪湓挕?br>“別想著拖時間，風(fēng)越大，她越難受。”
我撲到門邊瘋狂砸門，指甲很快就見了血。
“周既明！她是你女兒！”
門外沉默兩秒。
然后，是他冷冰冰的一句。
“她先學(xué)會做人，再學(xué)會當(dāng)我女兒?！?br>冷庫里，燈白得刺眼。
桌上試卷鋪開，最上面那張，是高三數(shù)學(xué)模擬卷。
我站在那里，凍得渾身發(fā)麻，突然明白了。
今晚，不管我寫不寫。
他都沒想讓我女兒平安下來。
而門外，風(fēng)已經(jīng)越來越大。
我低頭看見桌角壓著一枚黑色袖扣。
那是周既明從不離身的東西。
可它今天，掉在了這兒。
我死死攥住袖扣，心里第一次冒出一個念頭。
如果我能活著出去。
我要他們，全部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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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
冷庫里的溫度低得像刀子。
我坐下不到五分鐘，手就僵了，筆尖都握不穩(wěn)。
可我不敢停。
每寫一題，我都要看一眼墻上的電子鐘。
七點二十。
七點四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