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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書名:不慕天上客,紅塵我為仙  |  作者:學習就是很難  |  更新:2026-03-06

,穿著那身破爛道袍在林子里走著,,露出里面潔白如藕的小臂。,幾十年沒曬太陽,倒是給自已養(yǎng)出一身細皮嫩肉。,林間寬闊了許多,。,:恩師李懷仙之墓,孝徒林素素立。,壓得實在,不像是只來過一兩回的樣子。
陸青硯走到墳前,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。

“不肖弟子陸青硯,拜見師父?!?br>
他伏在地上,沒有起來,額頭抵住泥土,像是這樣可以離師父近一點,

山間有風吹過,整座墳上的草都在搖晃著。

低頭時,他忽然發(fā)現(xiàn),墳前石板上似乎還刻著字,

他拂動衣袖,石板上盤踞的雜草自行撥開,

泥土剝落,露出清晰的石板。

石板上密密麻麻擠著字,滿滿當當。

陸青硯低頭看著,這像是一封信,只是刻在石頭上,

他輕輕的跟著念:

硯兒親啟,

硯兒,你見我信時,我應是不在了,

書是假的,莫要修了。

我年輕時也如你一般,滿天下的尋仙問道,

到老都一無所獲。

后來收了你和素素,

想著一生也就這樣了,

你那日說,要閉關證道,我說去吧,其實我知道你證不出,

可你那般神情,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。

拒絕你的話,我說不出口。

書是我編的,一字一句,想了很久。

太淺了你不信,太深了你走火入魔。

我只是想著,讓你有個念想,

人忙著,就不會太苦。

不料你一坐就是十年,

十年不飲不食,應當也算是仙人了吧,哈哈。

起初**日去看你,在門口站一會。

后來腿腳不方便了,隔幾日再去一趟。

再后來,我已經(jīng)走不出門了,就讓素素替我去,

她回來總是搖頭,

硯兒,為師這輩子沒有什么本事,

教不了你仙法,也解不開你的執(zhí)念,

只拿一本假書,騙你十年。

你若怪我,我也認了,

你怪我也好。

怪我就出門來,當面罵我一頓,

只怕是我等不到了。

對了,硯兒,房梁上有一串我親手熏得**,

留給你和素素的,等你出來你們一起吃。

還有,你那件袍子,袖子破了,讓素素給你補一下,

她針線活不好,補得難看,也別嫌棄。

我原本想寫成信給你,可是紙壞的早,

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出來,

要是你出來了,紙壞了,就看不到為師給你說的話了,

所以托人把字刻在了石頭上,

這樣準壞不了。

我走了,你照顧好自已。

李懷仙。

景和十一年九月初九。

陸青硯坐了很久,

念到那句“十年不飲不食,也算仙人了吧,哈哈?!?br>
他笑了一下。

一滴水落在石板上,

暈開仙人二字。

他抬起頭,原來是下了雨啊。

雨絲細密,落在他臉上,

他沒有躲。

他趴在師父的墳前,小心翼翼地拔出雜草,

他拔得很細,像是小時候師父給他梳頭。

師父手粗,給他梳頭時總是扯得他頭皮生疼,

他不吭聲,

師父也不吭聲,只是把動作放慢了些。

一下,又一下,

不著急,

雨下了一夜。

天色蒙蒙亮時,雨停了,

陸青硯站起身來,

長袖一揮,地上那塊石板縮小,沒入衣袖,

陸青硯再次躬身一禮:

“師父,徒兒走了,下次再來看您?!?br>
山路崎嶇險阻,但在陸青硯腳下卻如履平地,

他身上就穿著師父送他的那身道袍,朝著山下走去,

道袍袖口的洞又大了些,可是已經(jīng)沒人給他補了。

路過株野桃樹時,他停了一下,

花期將近,滿樹桃花被打得七零八落,

還剩一株開得遲的,

掛在所有樹枝最底部。

陸青硯抬手,

那根枝條從樹上落下,剛好落入他掌心。

他將長發(fā)挽起,將桃花枝往發(fā)間一插,好歹束上了頭發(fā)。

一直走到山腳,

官道旁不知道何時竟然開了家小酒館,

茅草做頂,土坯做墻,酒旗在風里招展。

陸青硯再靠邊的位置坐下,

店家笑著迎上,見來者是個拆裝你和破爛道袍,頭上插著桃枝的道士,

不禁愣了一下,

旋即再次堆起笑容:

“客官來點什么?”

“有酒嗎?”陸青硯平淡開口:“我要最烈的酒!”

那店家開口笑道:“這你可就問對了,客人?!?br>
“咱們這的酒,沒別的長處,就一個字,烈!”

“十五文錢一碗,打一葫蘆也只要五十文錢,若是連著葫蘆賣也只要六十文。”

“您說劃不劃算?”

陸青硯沉默片刻,他開口說道:“那就連著葫蘆一起吧?!?br>
“得嘞!”

店家笑著往店內(nèi)走,店內(nèi)傳來嘩啦嘩啦的打酒聲。

有風吹過,有幾片樹葉打著旋的吹來,

陸青硯用手將它們壓在桌上,沒讓它們被吹走。

“客官,您的酒?!?br>
店家提著個酒葫蘆遞給陸青硯。

葫蘆圓滾滾的,外皮是深**的,光滑油亮。

陸青硯接過葫蘆,仰頭猛灌了一口,

酒從喉嚨一直燒到肚子里。

渾是真的渾,烈也是真的烈,

也不知道是誰釀出這般又渾又烈的酒的。

他放下葫蘆,拉住店家問道:

“勞駕問一聲,今年是景和幾年?”

那店家一愣,面色有些古怪。

旋即開口說道:“今年是承平七年了?!?br>
“您說得那個景和啊,是上上位皇的年號了?!?br>
陸青硯舉著酒的動作僵住了,他頓了頓再次問道:

“景和十二年距現(xiàn)在多久了?”

“整整八十年了!”

他朝店家點了點頭:“多謝?!?br>
旋即走在管道上,按照記憶里的方向朝著小鎮(zhèn)走去。

店家慌忙開口:“客官,您還沒給錢吶!”

“桌子上!”

那店家看向桌子,原先壓在那里的幾片樹葉,

不知道何時竟然變作一把銅錢。

店家數(shù)了數(shù),不多不少,正好六十文。

他撓了撓頭:“奇怪,我分明記得是樹葉來著?!?br>
抬頭,卻見那道人已經(jīng)消失在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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