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終于開口了，語氣輕飄飄的，跟在念一份通知似的。
“我媽說了，每個月給你發(fā)工資，比你在外頭受氣強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一只手搭著桌沿，另一只手還在劃手機，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。
“發(fā)多少？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得像砂紙。
王秀蘭伸出一只手，五根手指張開，又收回去一根。
“五千。每個月一號給你，要現(xiàn)金要轉(zhuǎn)賬，你隨便挑?！?br>
五千塊。
這三個字砸進我腦子里，嗡了一陣。
“我現(xiàn)在的工作，稅后到手九千二。”我盡量把語速放慢，一個數(shù)一個數(shù)地擺，“公司交的社保加公積金，每月接近三千五。辭職了，這些全歸零?！?br>“那種東西有什么用?！蓖跣闾m毫不在乎地揮了揮手，“攥在兜里的才是錢。五千塊雖然比你工資少，但純到手，不用交稅，不用擠地鐵，多好的事?！?br>不用擠地鐵。
代價是二十四小時待命。
喂飯、喂藥、擦身、翻身、清理**物、防褥瘡、做康復、量血壓、記數(shù)據(jù)。
沒有周末。沒有假期。沒有社交。沒有未來。
“而且在家多舒服啊。”
陳悅總算把視線從手機上挪開了，瞟了我一眼。
“不就是照顧個老人嘛，喂喂飯洗洗衣服的事兒，總比你在公司里被領(lǐng)導罵強吧？”
她說得那叫一個云淡風輕。好像照顧一個癱瘓病人，跟給陽臺上的多肉澆水差不多。
“爸現(xiàn)在的狀況不是簡單的陪護。”我看著她，“需要專業(yè)的康復訓練，需要監(jiān)測血壓血糖，需要嚴格的飲食管理——”
“那就去學?！标悙偛荒蜔┑卮驍辔遥熬W(wǎng)上隨便搜搜一堆教程，你一個名牌大學畢業(yè)的，這點東西還搞不定？”
王秀蘭立刻接上。
“再說了，你既然嫁進了我們陳家的門，就是陳家的人。公公婆婆跟你親爸親媽一樣。現(xiàn)在老人需要你，你出份力，不是天經(jīng)地義？”
孝道。
這頂**，說扣就扣。
陳昊終于把手機放下了。他看著我，眉頭擰在一起，好像對我的猶豫非常費解。
“蘇晚，我媽說的沒毛病。一家人，分那么清干什么？”
“爸現(xiàn)在這樣，總得有人全天候看著。外面請護工，起碼七八千一個月，還不一定靠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