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起上一次好好聊天是什么時候了。不是吵架，不是冷戰(zhàn)，就是沒有話。林遠每次回來，像一個短暫的訪客：周五深夜到家，周六睡到中午，下午處理工作，周日陪女兒去一趟公園，然后匆匆趕火車回上海。他們躺在一張床上，背對背，中間隔著二十厘米的距離和說不清的幾年。
她不是沒有試過。
去年冬天，她帶著女兒去上海找他。她想給他一個驚喜，沒提前說，周五下午坐**到了虹橋。她查到他公司在浦東，打個車過去，在樓下等了四十分鐘。他下來的時候，看到她和女兒，第一反應不是笑，是皺眉：“你怎么來了？也不提前說，我一會還有個會?！?br>女兒撲過去抱他的腿。他彎腰摸了摸女兒的頭，臉上擠出一個笑，但很短暫。
那天晚上，他請她們在商場里吃了一頓火鍋，全程接了三個工作電話，回了無數(shù)條消息。女兒要跟他玩，他說“爸爸有點事”。陳靜一個人把女兒哄好，把菜涮好，把他碗里添滿。回到他租的那間次臥，女兒睡了，她坐在床邊等他。他洗完澡出來，看了她一眼，說“今天太累了”，然后關了燈。
她在黑暗里躺了很久，聽他均勻的呼吸聲，一滴眼淚都沒掉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帶著女兒坐**回去了。他沒來送，說有個早會。她在候車室給女兒買了根奶酪棒，女兒舉著奶酪棒說：“媽媽，我們以后還來找爸爸玩嗎？”
她說：“媽媽也不知道。”
她不是沒有怨恨過。她恨的不是他沒時間，不是他賺得不夠多，而是他看她的眼神。那種眼神不是愛，不是恨，甚至不是不滿，是漠然。像是在看一件用舊了的家具，不至于扔掉，但也不想多碰一下。她知道自己沒有周悠漂亮，沒有那些上海姑娘精致，沒有他想要的“勢均力敵”。可她也是二十幾歲嫁給他的人，也是剖腹產(chǎn)生下女兒的人，也是替他照顧著兩個老人的人。
這些，他好像都看不見了。
**章 父親
林遠接到母親電話的時候，正在開一個跨部門對齊會。
“**住院了?！蹦赣H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今天買了什么菜，“心臟不舒服，醫(yī)生讓留觀?！?br>他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“昨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