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了那盞燈。
不是路燈，不是遠處村子里的燈火，是一盞很小的、青綠色的燈，遠遠地懸在前方的路面上方，大概離地兩三尺的高度，一動不動地浮在那里。
蘇晚停下了腳步。
她盯著那盞青綠色的燈看了好幾秒，腦子里的第一個反應(yīng)是——螢火蟲。但這個季節(jié)早就沒有螢火蟲了，況且螢火蟲的光沒有那么穩(wěn)定，也不會懸在空中一動不動。
不是螢火蟲。
那是什么？
她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，那盞青綠色的燈的光不像普通的燈光那樣發(fā)散，它的光是收著的，像是一個很小的、青綠色的珠子懸浮在半空中，邊緣有一層淡淡的暈，但不是很明顯。那燈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路面，把泥土的顏色染成了灰綠色。
她的第二個反應(yīng)是——有人在前面拿了個手電筒。但手電筒的光不是這個顏色的，而且如果是有人在走路，光應(yīng)該是晃動的，這盞燈一動不動，就停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她。
蘇晚站在路上，看著那盞青綠色的燈，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想著奶奶說過的話。那些話她原本以為自己早就忘了，但此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浮了上來，像是奶奶特意挑了這個時間把這些話從記憶深處翻出來給她聽。
“夜路見孤燈，千萬莫回頭?！?br>“青燈照路，不是照你活人走的路?！?br>“看見了就當沒看見，千萬不要跟上去?！?br>蘇晚咬了咬嘴唇，把目光從那盞燈上移開，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的路面，加快了腳步往前走。她想的是——走快點，走過去就好了，就是一段路，很快就過去了。
但當她從那盞燈旁邊走過去的時候，她感覺到了一絲涼意。不是風吹的那種涼，是一種從皮膚往里滲的、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吸收她體溫的那種涼。那盞燈離她最近的時候大概只有三四步遠，她能感覺到那青綠色的光掃過她的臉，把她自己的影子投在地上，長長的，歪歪的，像是什么東西從她身體里被抽出來了，勉強還連著一點。
她沒有停，低著頭走了過去。
走出去十幾步之后，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——她回了頭。
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會回頭。也許是好奇心，也許是那種被人盯著看的感覺太強烈了，也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