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頭鎮(zhèn)子的燈光遠遠能看見了。
我剛要說快到了，她突然開口。
"施主，我沒錢給你。"
我擺擺手。
"捎個腳的事，說啥錢。"
她看著我，沉默了幾秒。
"那我送你三句話。"
我一愣，下意識笑了。
"師父，你這是要給我算命？"
"不是算命。"她說，"是忠告。"
車速慢了下來，快進鎮(zhèn)子了。
她盯著我，一字一頓。
"第一句——血財莫貪。"
我眉頭皺起來。
"第二句——舊物莫棄。"
我沒接話。
"第三句——夜路莫回。"
我把車停在鎮(zhèn)口，扭頭看她。
"師父，你這話啥意思？"
她推開車門，下了車。
站在門邊，她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"你會懂的。"
然后她轉身，往鎮(zhèn)子里走了。
霧很大，她的背影幾步就看不見了。
我坐在駕駛座，愣了半天。
血財莫貪。
舊物莫棄。
夜路莫回。
我嗤了一聲，重新點上煙。
"神神叨叨的。"
掛擋，起步，車燈刺進大霧里。
我把那三句話扔在腦后，全當瘋話。
02
那三句話，說實話，我確實沒往心里去。
血財莫貪？
我跑長途七年，掙的都是血汗錢，哪來的血財？
舊物莫棄？
我這人不念舊，破**該扔就扔。
夜路莫回？
我夜里跑車，哪次不是天黑才到家？
全是廢話。
那年冬天過完，開春我繼續(xù)跑車。
成都到康定，康定到甘孜，甘孜到**。
一趟趟跑，一筆筆錢。
日子就這么過著，我早把那尼姑忘了。
直到三年后。
2001年秋天。
市場不景氣，貨少，跑車的人多。
我這輛老解放，油耗高，毛病多，跟人搶活兒越來越難。
有一天，老鄉(xiāng)劉德貴找到我。
"老周，有個來錢的路子，干不干？"
我們在路邊館子喝酒，他壓低聲音。
"啥路子？"
他往四周看了看，湊過來。
"**。"
我夾菜的筷子停了。
"啥**？"
"運貨。"他說，"不過不走明路，走夜路，躲關卡。"
我皺起眉頭。
"運啥貨？"
劉德貴嘿嘿一笑。
"你別管運啥，一趟給你三千塊。"
三千塊。
我一個月跑死跑活，也就掙兩千出頭。
他一趟，頂我一個半月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