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5
同僚打了個哈哈過去,說是酒醉的無心之言。
蕭令寒也有幾分慌亂,握著她的手安撫。
“說什么呢,若惜,當初我通過你姑姑的三層考驗才終于贏得你芳心,怎么會愛上別人呢?”
以前這話就是蕭令寒的殺手锏。
無論他怎么惹她生氣,可只要一提這三層考驗,天大的怒火也會煙消云散。
一個男人,肯為她忠貞不二,為她散盡家財,為她忍受皮肉之苦,她又怎么還能去懷疑他呢?
可是此刻,她只覺得嘲諷,掌心緊了又松,最終還是淡淡地笑道。
“開個玩笑罷了,我自然知道你不會?!?br>蕭令寒這才松了口氣。
一回府,孟鈺婉就厲聲道:“蕭令寒,你跟我過來!”
才發(fā)生同僚那件事,任誰都會覺得姑姑是要給她撐腰,而蕭令寒也無奈地攤了攤手,對孟若惜比了個嘴型。
“這老妖婆,又來了?!?br>可這一次,孟若惜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喜悅。
鬼使神差地,她跟在蕭令寒身后一同過去了。
正廳里,孟鈺婉狠狠甩了蕭令寒一個巴掌。
“你為何要瞞著我當年你是為了救孟家才和我退親?你為什么不把實情告訴我?讓我平白怨你恨你這么多年!蕭令寒,你覺得你很高尚是不是!你以為我會念你的恩情是不是!”
素來威嚴沉穩(wěn)的姑姑,此刻卻罕見地失了態(tài)。
而蕭令寒無所適從地站在那里,望著孟鈺婉的眼中有心疼,有憐惜,有縱容,有無可奈何。
千般情緒雜糅在一起,他最終只是低低嘆了一聲,“阿婉,這人情太大,我不愿讓你背負?!?br>“我只希望你能坦坦蕩蕩地活著,什么都不必顧及,什么都不必在意,只安心地做你自己?!?br>“我不想讓你為難?!?br>我不想讓你為難。
孟若惜微微閉了眸子,明明想離開,可卻覺得全身都被束縛住,讓她動彈不得。
而此刻的屋里,孟鈺婉神色大變,徹底泣不成聲。
蕭令寒似是想安慰她,可抬起的手忍了又忍,遲遲無法落下。
孟鈺婉忽然抬起了頭,在他驚愕的目光下,忽然吻住他的唇。
蕭令寒一怔,隨即立刻回抱住她的腰,與她熱烈地纏吻在一起。
衣裳一件一件褪下。
蕭令寒將孟鈺婉壓在了軟榻上。
呼吸漸重,燭火明滅。
孟若惜沉默地回了屋。
這一夜,她看著天邊星垂如落,一整晚再未合眼。
黎明漸至,她依然枯坐在窗前,雙眼徹底失了神采。
侍女帶來一封口信,歡天喜地地進來說道:“大小姐,老爺和夫人已經抵達城門十里外,不日就將回府!”
“小姐托付的事情,老爺也已經辦好了,這是男方的庚帖,請小姐過目?!?br>她接過庚帖一看,雙目微微瞪大。
沒想到,竟然是平陽王府的世子。
她與他八竿子打不著,家世更是天壤之別,他怎么會答應這門親事?
孟若惜按下紛雜心緒,剛一起身,誰知猛地一陣天旋地轉。
在侍女的驚呼聲中,她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大夫來診治,說是急火攻心所致。
守在床前的孟鈺婉一愣,旋即對蕭令寒一通罵。
“是不是你惹若惜生氣了?不然她怎么會急火攻心?”
蕭令寒冤枉得不行,“姑姑明鑒,我對若惜捧在手心都怕化了,不信你問若惜,你說是不是?”
孟若惜平靜地微笑,“是。”
“小侯爺一向待我極好的?!?br>這話一出,蕭令寒和孟鈺婉都愣了一下。
蕭令寒小心翼翼地問道,“若惜,你不會真生我氣了吧?怎么忽然這么客氣……”
孟若惜語氣依然淺淡,笑道,“怎么會呢?你為了我通過三層考驗,待我珍若明珠。我想吃什么你立馬為我送來,我有喜歡的料子,你一擲千金也要為我買來。顧惜我的清譽,你待我始終發(fā)乎情止乎禮。這些付出我都看在眼中,怎么會生你的氣呢?”
蕭令寒聽在耳中,這才放心下來,笑道。
“把我夸得都不好意思了?!?br>孟鈺婉臉色卻莫名難看起來。
手下無意識地一松,藥盞哐當砸在地上。
見兩人都朝她看來,她這才意識到失態(tài),勉強地笑了一下,“手滑了,我去換身衣裳。”
說完,匆匆離去,連背影都透著股落寞。
蕭令寒擔憂地看了她一眼。
一回頭,看見孟若惜正若有所思看自己,他心里咯噔一下,“若惜,你這樣瞧著我做什么?”
孟若惜搖搖頭,“沒什么,只是一時嘴饞,想吃小廚房的栗子糕了?!?br>蕭令寒立刻起身,“我去給你拿!”
一去就再也沒回來。
而這也在孟若惜的意料之內。
她不再理會那兩人,開始收拾起了行李和嫁衣。
再有三日,是她和蕭令寒原定的婚期。
也是她要嫁去平陽王府的日子。
就在她封存好最后一只木箱時,屋門猛地被人推開。
孟鈺婉手中攥著一枚信箋,氣得臉色漲紅:“若惜,我自幼教你詩書禮儀,作為女子該當矜持,你便是這樣不知廉恥的!”
信箋砸到她面門上,纏綿情詩看得人心里發(fā)燥。
換做以前,孟若惜肯定立刻惶恐地跪下認錯,可現(xiàn)在,她只是平靜地看著孟鈺婉,目光淡淡掃過她身后神色不甚自然的蕭令寒,旋即笑了:“不知廉恥?”
她重復了一遍,看著這兩人,一字一頓。
“那么,我也想請問姑姑,你鰥居多年,一朝有孕,連孩子父親都不知道是誰的人,又談何廉恥?”
孟鈺婉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慌亂和錯愕,旋即便被怒意所覆蓋。
“孟若惜,你反了天了!”
孟若惜被盛怒之下的孟鈺婉罰跪祠堂。
當晚,蕭令寒偷偷潛進來看她,“若惜,我給你帶了你最愛的棗泥糕,還有小云吞蟹肉餃,嘗嘗好不好吃?!?br>男子溫言軟語,帶著刻意的討好。
孟若惜平靜地看著他,“侯爺,我們兩日后就成親了,你可還記得嗎?”
蕭令寒目光有一瞬的躲閃,勉強笑道,“自然記得,若惜,我心里歡喜得很?!?br>孟若惜嘲弄地看著他,剛要說話,外院卻傳來一陣騷動聲,“不好了!夫人服用了墮胎藥,眼下腹痛不止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