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中宮皇后，懷胎八月，我爹卻把他寵了十七年的嫡女往宮里塞。
我沒攔，只覺得好笑。
龍椅上坐的那位，生母是浣衣局的奴婢，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一個"嫡"字。
我爹偏偏把"嫡女"當(dāng)寶貝送到他眼皮底下，跟把脖子往刀口湊沒兩樣。
可我沒料到，比那個"嫡"字更要命的，是我喝了整整兩個月的安胎湯，湯底藏著能叫我一尸兩命的藥。
取藥的單子上，蓋著妹妹宮里的印。
……
第一章
"你爹這份折子，嫡字用了四回。"
裴承淵把奏本甩到我跟前，指頭點了點末尾那行朱批。
我沒伸手去夠。垂著眼撥弄腕上的南紅珠串，一顆接一顆，不緊不慢。
他靠過來，手搭在我隆起的小腹上。掌底的綢子薄，他手上那股涼意滲得快，一寸一寸鉆進(jìn)皮肉里。
"嫡女。嫡出。嫡系。嫡傳。"
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，像在掐一串佛珠，每顆都掐得用力。
"沈崇山覺得，把這個字拍在朕臉上，朕就該感恩戴德？"
我沒接話。
他忽然笑了，湊在我耳根邊上，呼出來的氣掃著脖頸：
"沈若晚，你替朕記一件事。朕這輩子最聽不進(jìn)的，就是這個嫡字。"
說得輕飄飄的。
我卻聽出底下埋著的刀。
我是沈若晚，當(dāng)朝皇后。
我爹沈崇山是沈國公，鎮(zhèn)著西境六州的兵馬。我娘方氏死得早，爹續(xù)弦娶了蘇州陸家的女兒，生了妹妹沈芷柔。
沈芷柔是沈家名正言順的嫡女。繼室所出，禮法無虧。
在沈家那十幾年，我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"芷柔是嫡出，到底不同"。
有什么不同？不過是我娘命短，她娘命長。
十四歲我被送進(jìn)宮。彼時先帝還在，指婚的旨意寫得清清楚楚：沈家女，堪配太子。
可太子突然薨了，先帝跟著駕崩。登上大位的不是嫡出的二皇子，而是浣衣局宮女生的六皇子裴承淵。
我這太子妃的名頭還沒正式冊封，就被硬扣了一頂皇后的鳳冠。像件借來的嫁衣，腰身不對，但沒人問你穿**得慣。
裴承淵**那日，到我殿里坐了半盞茶。
他說："朕心里有數(shù)，沈家押錯了莊。沒關(guān)系，朕用不著沈家的忠心，只要沈家的兵符。"
說這話的時候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