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氣球
蘇晚收到那只紅氣球，是在一個她本不該出門的下午。天氣預(yù)報說有雨，灰色的云從西邊壓過來，像一大塊被浸透了水的棉花，沉甸甸地掛在城市的上空。但她必須去超市——冰箱里只剩下一盒過期的牛奶和一袋發(fā)了芽的土豆。她在超市門口看到了那個人。
那是一個小販，或者說是像小販的人。他站在超市門前的臺階下面，手里攥著一大把氣球，紅的、黃的、藍的、綠的，五顏六色的，像一束從地面長出來的、被風(fēng)吹歪了的花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**扣在頭上，帽檐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他沒有叫賣，沒有吆喝，就那么站著，手里的氣球在風(fēng)中輕輕搖晃，互相碰撞，發(fā)出一種幾乎聽不到的、橡膠摩擦橡膠的細微聲響。
蘇晚本來不會注意到他的。超市門口常年有人發(fā)**、賣氣球、推銷健身卡，她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目不斜視地走過這些人，像一條魚游過一堆與自己無關(guān)的水草。但今天不一樣。今天她走出超市大門的時候，手里拎著兩個塑料袋，里面裝著速凍水餃、雞蛋、一把青菜和一桶洗衣液。她走**階的時候，那個小販面前的氣球里，有一只忽然飄了過來。不是被風(fēng)吹過來的，是飄過來的，像一個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，徑直走向她。
蘇晚停下腳步。那只氣球飄到她面前，停在了與她視線平齊的高度。它是一只紅氣球，顏色很正，不是那種發(fā)橙的朱紅，也不是發(fā)紫的酒紅，是一種飽和的、濃烈的、像動脈血一樣的紅。氣球表面有字。白色的字，不是印刷上去的，是寫上去的，字跡工整，筆畫粗細均勻，像用模板描出來的，但又看得出人手寫的痕跡——“今日死亡概率：0.001%?！?br>蘇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。她的第一個反應(yīng)是某種行為藝術(shù)，或者是某個新開的App的地推活動，掃碼關(guān)注送氣球。她低頭在氣球上找二維碼，沒有找到。她又看了看那個小販。他還在原地，手里還攥著那把氣球，但帽檐下面的臉，她依然看不清。他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氣球飄走了一個，他沒有任何反應(yīng)，像一尊蠟像。
蘇晚猶豫了一下。她不該拿這個氣球。她的理智告訴她，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