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7
**到的時候,陸星眠的媽媽也還在。
她是個潑辣的中年婦女,燙著卷毛,嗓門很大。
**剛開始做筆錄,她就急躁的躥了起來。
“什么故意傷害!我們家星眠有抑郁癥,她是病人!”
“韓教練可以作證的,是這個丫頭先拿冰鞋砸的我女兒!”
她指著我,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。
爸爸一把將她的手撥開,擋在我床前。
“你女兒拿冰刀砍人,砍斷了跟腱,這叫正當防衛(wèi)?
陸母張嘴還要罵,被**攔了下來。
“安靜。我們會依法調查,請配合?!?br>
他轉過頭看我。
“沈昭禾同學,你說的**室監(jiān)控,我們會第一時間調取?!?br>
我點了點頭。
**室里雖然沒有攝像頭,但走廊里有。
陸星眠走進去的時間,出來的時間,手上有沒有血,都會被拍的清清楚楚。
還有冰場側面的廣角攝像頭,角度剛好能覆蓋到**室半敞開的門。
只要調出來,一切都清清楚楚。
然而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媽媽忽然開了口。
“**同志。”
她的聲音沙啞,但語氣出奇的平靜。
“訓練基地的監(jiān)控系統(tǒng)上周就出了故障,一直在報修。”
“走廊和冰場的錄像,恐怕都調不出來?!?br>
我猛的轉頭看向她。
上周?
上周三我親眼看到安保處的老張在檢修監(jiān)控設備。
他還跟我打了個招呼,說新?lián)Q的硬盤容量大了三倍,畫質很清楚。
“你說謊?!?br>
我的聲音發(fā)顫,不是因為憤怒。
是因為我終于徹底確認了一件事。
她不只是偏心。
她是共犯。
她在幫陸星眠毀滅證據(jù)。
“監(jiān)控上周剛換了新硬盤,老張親手裝的?!?br>
我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頓。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媽**瞳孔縮了一下,但她很快就移開了視線。
“你一個小孩子,懂什么監(jiān)控設備?別在這里瞎說。”
**記下了雙方的說法,表示會去基地實地核查監(jiān)控情況。
媽媽沒有攔,但她的表情告訴我,她一定已經(jīng)做了什么手腳。
她會去找老張,讓他改口。
她會利用主教練的身份,施壓安保處。
她甚至可能讓人把新硬盤拆下來,換上一塊空的。
她會做到的。
為了陸星眠,為了那塊冬奧**,為了她自己的臉面,她什么都做的出來。
我閉上眼睛,不再說話。
從今天起,她不再是我的母親。
她只是一個擋在我和真相之間的敵人。
而我發(fā)過的誓,一個字都不會改。
接下來的日子,過的十分漫長。
手術做了四個小時,醫(yī)生把碎掉的踝關節(jié)拼了回去,用鋼釘固定。
跟腱縫合了,但神經(jīng)是縫不回來的。
醫(yī)生說的很直白,能恢復到正常走路就燒高香了,別再想滑冰的事了。
我沒哭。
躺在病房里,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,一條一條數(shù)。
劉阿姨每天五點起來給我熬骨頭湯,喂我吃飯,擦身體,陪我做康復訓練。
疼的我死去活來的時候,
她就把我的手攥在掌心里,紅著眼圈說媽媽在,使勁捏媽媽。
媽媽也來過。
她站在病房門口,手里拎著水果,臉上的表情復雜。
想進來,又不敢。
最后把水果擱在護士臺上,轉身走了。
第二天又來。
第三天還來。
但我一次都沒讓她進過病房。
**天,選拔賽的結果出來了。
陸星眠拿下了自由滑**,外卡名額直接轉到了她的名下。
電視上全是她的新聞。
天才少女陸星眠強勢奪冠,劍指冬奧。
恩師韓淑云含淚擁抱愛徒,這孩子***花滑的希望。
畫面里,媽媽站在領獎臺下,看著陸星眠。
那個笑容,我這輩子都沒在自己身上見過。
我伸手,按掉了電視。
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下窗外的風聲和我不太均勻的呼吸。
三天后,我出院了。
坐在輪椅上被爸爸推出醫(yī)院大門的時候,陽光刺的我瞇了眼。
媽媽等在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