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現金，一千六，押一付一。
她接過去，數都沒數，塞進棉襖口袋里。
然后她看著我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有件事，我得跟你說清楚。”
她的聲音突然壓低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晚上睡覺，把門鎖好?！?br>“這個當然——”
“我沒說完?！?br>她打斷我。
“夜里，不管聽到什么聲音，都不要開門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聲音？”
“什么聲音都有可能。敲門、說話、哭——什么都別管?！?br>她盯著我的眼睛。
“也不要往門縫外面看?！?br>樓道里的燈泡閃了一下。
“……為什么？”
“沒有為什么。就這一條規(guī)矩。你守住了，住多久都沒事?！?br>她轉身，走進樓道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“還有，衣柜——別往最里面翻?！?br>然后她下樓了。
腳步聲一層一層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站在門口，莫名打了個寒戰(zhàn)。
關上門，擰上鎖，我告訴自己：老人家古怪而已。
那天晚上，我把行李簡單歸置了一下，洗了個澡，躺在床上刷手機。
十一點，我關了燈。
房間很安靜。
安靜得有點過頭。
老小區(qū)通常很吵，水管聲、電視聲、說話聲，但402像是被隔絕在某個真空里，什么都聽不到。
我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閉上眼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——
“咚?！?br>天花板上方，傳來一聲悶響。
像什么東西掉在地上。
我睜開眼，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。
“咚咚咚咚——”
彈珠。
彈珠滾動的聲音，從天花板左側滾到右側，又從右側滾回來。
我屏住呼吸。
老小區(qū)，樓上住戶，正常。
我閉上眼。
彈珠聲停了。
沉默。
然后——
“嘎吱?！?br>衣柜的門，自己開了一條縫。
第一晚
我猛地坐起來。
月光從報紙的縫隙里漏進來，照在衣柜上。那扇門確實開了一條縫，大概兩指寬。
黑洞洞的。
我盯著那條縫看了整整十秒。
什么都沒有。
“老房子，木頭變形，正常?！蔽倚÷暩约赫f。
下床，走過去，把衣柜門推上。
門閂扣不緊，松松垮垮的。
我從行李箱里翻出一根皮筋，***柜門把手綁在一起。
重新躺回床上。
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