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定掀桌的那一刻，我的手很穩(wěn)。
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，研發(fā)總監(jiān)周啟明的臉已經繃到發(fā)青。
董事長顧老敲了敲桌面，又念了一遍我的名字。
"許照晚，你來說。"
我站起身。
周啟明盯著我，眼里的警告快要壓不住。
他身邊的周妍也在看我，唇角還掛著那點沒散干凈的得意。
我開口：
"顧董，抱歉。這個青梧智能審單系統(tǒng)的核心設計和署名人是周妍。"
"我只是做了少量協(xié)助工作。"
"她匯報里的核心判斷邏輯，我不方便替她解釋。"
會議室一下安靜下來。
周妍的笑停在臉上。
周啟明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緊。
我陪他們演了四個月。
今天，該輪到他們自己上臺了。
我叫許照晚，在云晟科技做了三年產品架構。
我不是被公司掛在宣傳欄上的天才，也不是老板飯局上常提的明星員工。
但我做過的系統(tǒng)，從沒在關鍵場合掉過鏈子。
我一直信一件事：
你把東西做扎實，東西就會替你說話。
直到周啟明調來研發(fā)中心。
還有他那個剛入職半年，簡歷寫得漂亮，開會只會點頭的侄女周妍。
周啟明來的第一天，就開了部門會。
"現(xiàn)在不是單打獨斗的年代。"
"要懂協(xié)作，要懂共享，要懂把個人能力放進團隊里。"
我當時還記了筆記。
覺得新領導無非是要立規(guī)矩。
第一次不對勁，是在青梧項目的內部評審上。
這個系統(tǒng)從需求梳理到核心流程，全是我?guī)е鴥蓚€實習生熬出來的。
我連著一個月沒準點下過班。
方案改了十一版。
測試記錄堆了厚厚一摞。
評審那天，技術副總韓崢聽完，只說了四個字：
"可以上會。"
會后，周啟明把我叫進辦公室。
他笑得很親切。
"照晚，你這個底子不錯。"
"不過青梧是公司明年的重點產品，需要一個更年輕、更有展示感的人來包裝。"
我問：
"周總的意思是？"
他說：
"你把方案、流程圖、測試材料都發(fā)給周妍。"
"她負責整合匯報，你負責把底層支撐穩(wěn)住。"
我沒立刻說話。
周啟明又補了一句：
"放心，功勞是團隊的，我不會虧待你。"
這句話，我聽過很多次。
每次有人說不會虧待你，通常都是準備虧待你。
但我還是把材料發(fā)了過去。
周妍很快回了消息。
"謝謝照晚姐，我一定好好學習。"
兩周后，定稿會。
投影第一頁跳出來時，我才知道什么叫好好學習。
項目負責人：周妍。
總設計：周妍。
指導領導：周啟明。
我名字被放在最后一頁。
研發(fā)協(xié)助：許照晚。
周妍站在臺上，講得很順。
順到每一頁都像是從我的文檔里照著搬的。
她甚至把我為了方便自己記憶寫的那句備注，也改成了所謂"創(chuàng)新亮點"。
同事們沒人說話。
有人低頭喝水。
有人假裝看電腦。
周啟明帶頭鼓掌。
"很好！周妍這個思路很清楚。"
"年輕人就是要敢想敢沖。"
他說完，像剛想起我似的。
"照晚前期配合得也不錯，繼續(xù)保持。"
會議散了。
周妍抱著電腦走到我面前。
"照晚姐，真的謝謝你。"
"要不是你把材料整理得這么細，我還得多花好多時間呢。"
我看著她。
她沒有不好意思。
只有贏了人的輕快。
我問：
"你看過**審單鏈路的異常處理嗎？"
她眨了眨眼。
"看了呀，大概懂。"
"那第七類退回單據為什么不能直接走人工兜底？"
她頓了兩秒。
"這個不是細節(jié)問題嗎？"
周啟明走過來，笑意淡了。
"照晚，別拿老員工的經驗嚇新人。"
我點頭。
"好。"
周妍又笑起來。
"照晚姐，以后還有問題我問你。"
我把文件夾抱起來。
"隨時。"
轉身時，我聽見周啟明壓低聲音說：
"她能想通就好。"
我沒回頭。
能不能想通，不是他說了算。
青梧項目定稿后，我照常上班。
周妍每天來問我問題。
"照晚姐，這個審核節(jié)點為什么要拆兩層？"
"照晚姐，這個異常提醒能不能刪掉，頁面太亂了。"
"照晚姐，顧董會不會問很細？"
我每次都回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