噩夢了？」她遞過來一杯水，「您都喊了好幾聲了，額頭全是汗?！?br>我愣住了。
這是哪里？
我明明剛才還在火里……
撐起身子環(huán)顧四周，檀木的梳妝臺，青花的瓷瓶，窗欞上糊著的窗紙透進(jìn)來蒙蒙亮的天光。這是我的閨房，在沈府東跨院。墻上掛著的那幅山水畫，是我爹親手畫的。
我爹。
他還活著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細(xì)嫩的皮膚，沒有燒傷的痕跡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。這是十六歲的手，十六歲那年的手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「小姐？」碧桃又喊了我一聲，「您怎么了？」
我沒理她，踉蹌著下床走到窗邊，推開窗。外面是沈府的后院，墻角那棵石榴樹還在，還沒開花，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現(xiàn)在是永安十三年，春。
我重生了。
重生回了三年前。
我爹還是欽天監(jiān)監(jiān)正，還沒有因為「妖言惑眾」的罪名被下獄。我娘還活著，還沒因為受不住打擊投繯自盡。我還沒有進(jìn)宮，還沒有認(rèn)識貴妃，還沒有被她陷害，還沒被活活燒死。
現(xiàn)在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正要轉(zhuǎn)身，忽然眼前一花。
那不是真的花。
是氣。
一層肉眼看不見的氣，鋪天蓋地涌進(jìn)我的視野里。我看見了后院上空盤旋的灰黑色霧氣，看見了墻角那棵石榴樹底下埋著的一截斷骨，看見了遠(yuǎn)處皇宮的方向——
有一條金色的脈絡(luò)，從皇城中軸線延伸出來，像一條沉睡的巨龍。
但那條龍身上，纏繞著七根黑線。
每一根都粗如手臂，深深扎進(jìn)龍脈的脊背，正在緩慢地吸取什么。
我的望氣術(shù)。
我的眼睛在火刑場上燒成灰燼的那一刻沒有瞎，反而覺醒了。我現(xiàn)在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，能看見一宅一屋一城一國的氣運流轉(zhuǎn)。
而現(xiàn)在，我看見了大盛的龍脈。
它正在被七根黑線緩慢絞殺。
蕭衍。
那個站在火刑場上一言不發(fā)的男人，那個十年如一日被失眠折磨的孤獨帝王。我記得他的眼神，火海里隔著那么遠(yuǎn)，我卻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不是冷漠，是空洞。
空洞到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他在被什么東西慢慢**。
我閉上眼，強(qiáng)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七根黑線，七星鎖龍陣。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