珀爾那巨大華麗的玻璃門時，她沒有回頭，也沒有絲毫停留。身后的水晶燈光在她身后流淌如水，最終被城市的黑暗緩緩吞噬。那件穿了一年多的深藍色制服被她褪下整齊疊好，留在了配貨室的角落里，像一件丟棄的戰(zhàn)斗服。

地鐵車廂像一個密閉悶熱的罐頭。疲憊的面孔貼著冰冷的玻璃窗，懸浮在呼嘯的黑暗和飛速流逝的隧道燈光之間。麗莎的頭也抵著冰涼的車窗，眼睛閉緊了。城市的聲浪隔著玻璃轟鳴，是永不停歇的**噪音。那猩紅圓圈圈住的名字，安琪拉刻薄的“混血臉”論調，還有那個女人撇著嘴說“不安心”的表情……這些碎片像失控的膠片，在黑暗中循環(huán)播放，反復切割著她緊繃的神經(jīng)，帶來一陣細微而尖銳的耳鳴嗡嗡作響。她攥著帆布包包帶的手指關節(jié)泛出青白。

推開門。小小的單身公寓逼仄狹窄，混合著方便食品殘留的氣味和一種陳舊的木頭氣息。唯一的光源是老式吊燈上那顆昏黃的燈泡。她把自己摔進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沙發(fā)，帆布包掉在腳邊的地板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
昏暗中，她的目光忽然被墻角陰影里一個打開的紙箱吸引。那是最里面一個沒來得及整理的大箱子，堆在角落里已經(jīng)很久了。里面不是衣服雜物，而是……她積攢下來的各種化妝品盒子。有來自艾珀爾專柜的試用裝贈品，也有這些年打折時零星買的所謂“親民”一些的牌子。這些盒子像是廢棄的殘骸，被遺忘在角落。

像被什么無形的線牽引著。她起身，拖著腳步，蹲在了那個打開的大紙箱前。冰冷的水泥地面寒意透過薄褲侵襲上來。她茫然地伸出手，在里面翻動。幾個小塑料盒、印著浮夸字母的管裝小樣、一個半空了的玻璃瓶粉底液……被她一一拿出來。

她拿起那半瓶粉底液。對著昏黃的燈光看了看標簽。象牙白（Ocre I），歐珀雅，專為**女性定制。她擰開蓋子，一股濃重的、帶點化學甜悶的香氣涌出。她用指尖在手背上抹開一點點。在手背粗糙紋理和黃調的燈光映襯下，那抹粉底液呈現(xiàn)出一種突兀的、帶著灰調的死白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繃緊的直線。

她沒停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