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是山洪暴發(fā)的聲音，來得太快了。
“聽瀾！前面！”林遠大叫。
沈聽瀾看見了，上游的洪峰裹挾著泥沙和斷木正朝這邊涌來，速度快得不像話。她猛打方向盤想讓車沖過去，但車輪打滑，整個車身橫了過來。
然后橋垮了。
車掉進水里的瞬間，沈聽瀾記得自己做的最后一件事是解開了安全帶，用盡全力把后座的林遠推向了車窗外。
水灌進來的時候很冷，冷得她想起五歲那年冬天，被**后的第一個冬天，她縮在牛棚里發(fā)抖，想著爸爸媽媽會不會來找她。后來她才知道，他們確實沒有來找她。不是不想找，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——她在被拐走之前就被抱走了，而沈明遠和林婉清一直沒有對外承認過她這個女兒。
意識模糊之前，她最后的念頭是：舅舅一家應該安全了。
然后一切歸于沉寂。
沈聽瀾的遺體被打撈上來的時候，已經是一天后了。
林遠跪在河邊哭得幾次昏厥過去，舅媽朱秀蘭一邊哭一邊抽自己耳光：“都怪我們，都怪我們，這孩子是為了救我們才——”話說不下去了。
而沈家那邊，是第二天早上才發(fā)現(xiàn)的。
沈聽楓起來發(fā)現(xiàn)沒人做早餐，走進廚房看到干干凈凈的灶臺，愣了一下。他倒也沒有多想，自己熱了杯牛奶，然后去上學了。沈聽雨也沒在意，以為姐姐出門買東西了。沈聽竹倒是問了一句“大姐呢”，但沒人回答他，他就也沒再問。
到了中午，林婉清才注意到沈聽瀾不在家，但她以為沈聽瀾可能是去采購了。直到下午三點，**的電話打到了沈明遠的手機上。
“請問是沈明遠先生嗎？昨天下午城鄉(xiāng)路段發(fā)生了一起事故，一輛越野車墜入河道，車主的證件顯示姓名為沈聽瀾，我們核實到緊急***是您……”
沈明遠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(fā)顫。
林婉清在客廳看著他，問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沈明遠放下手機，聲音有些干澀：“聽瀾……掉河里了?！?br>林婉清手里的咖啡杯沒端住，掉在地上摔碎了。瓷片濺了一地，她卻沒有低頭去看。她站在那兒，站了很久，然后問了一句：“人……呢？”
“還沒找到?！?br>找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。
沈明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