梳得油亮。
他下車的時候，先看了一圈我家的院子。
土院子，舊磚墻，大門上的漆掉了一半。
他臉上的表情我讀得懂——看不上。
蘇晴**穿著皮草，高跟鞋踩在院子的土地上皺了下眉，拿紙巾擦了擦手。
我爹穿了他最好的那件夾克出來迎，我媽系著圍裙跟在后面。
“親家，親家母，快進(jìn)來坐。”
蘇建華握了下我爹的手，很快松開了，好像怕臟似的。
“老林，客氣了。隨便看看。”
我領(lǐng)著他們進(jìn)屋。桌上已經(jīng)擺了一桌子菜，我媽忙了一上午。
經(jīng)過走廊的時候，陳叔的房門開著。
他坐在輪椅上，穿了件干凈的襯衫。看到有客人來，他想退到屋里去，輪椅轉(zhuǎn)彎時碰倒了門邊的拖把。
哐當(dāng)一聲。
蘇建華停下腳步，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這位是？”
我剛要開口，我爹接話了。
“這是我工友，老陳?！?br>蘇建華上下打量了陳叔一眼。輪椅，毛毯蓋著的腿，歪著的右手。
“你們家還有別人住著啊？”
那個語氣，不是問句，是結(jié)論。
我爹訕笑了一下。“老陳在我們家住了些年了，他身體不方便——”
“住了多少年？”蘇建華看著我問。
“十六年?！?br>蘇建華挑了下眉毛，什么都沒說，走進(jìn)了堂屋。
吃飯的時候，蘇建華只夾了兩筷子菜。蘇晴**基本沒動筷子。
我媽端湯的時候手抖，灑了一點在桌上。
蘇晴**往旁邊讓了一下，拿紙巾擦桌子。
蘇建華放下筷子，開口了。
“老林啊，我蘇晴就這一個閨女，我們也不圖什么。就希望孩子嫁過去日子過得舒坦。你們家這個情況……我說話直，你別介意?！?br>我爹連連點頭?！疤K總您說?！?br>“這房子是老房子了吧？多大面積？”
“七十多平?！?br>“七十多平住四個人?！碧K建華豎起四個手指，“一對老夫妻，加上一個……你的工友。林海在城里租房，回來連個像樣的房間都沒有。你讓蘇晴嫁過來住哪兒？”
我爹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我媽站在廚房門口，圍裙在手里絞來絞去。
“蘇總，我們也在想辦法——”我說。
蘇建華抬手打斷我。“海子，你是實在人，我也跟你說實在話。你條件差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