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"停一下。"
"怎么了？"
"那家店。"我指著奶茶店的招牌，"那就是我睡著的那家店。"
陸衍舟看了一眼。
"那家開了好幾年了，你以前偶爾也會去。"
"不是偶爾。"我盯著那個招牌，"我睡著之前最后看到的就是這個牌子。如果我真的已經(jīng)二十九歲了，那我怎么會從五年前的那個下午直接跳到現(xiàn)在？中間發(fā)生了什么？"
他沒接話。
沉默了幾秒，然后發(fā)動了車。
"先回家。"
到家之后，婆婆迎上來問情況。
"醫(yī)生怎么說？"
"輕度腦震蕩后遺癥，可能導致了記憶丟失。"
"那還能恢復嗎？"
"醫(yī)生說有可能自行恢復，也可能需要時間。"
婆婆拉著我的手嘆氣。
"小檸，你別著急，慢慢來，我們都在。"
我抽回了手。
不是因為她不好，是因為我對這個女人沒有任何感情。
叫我念念也好，叫我小檸也好，在我的記憶里，人生里從來沒有出現(xiàn)過一個婆婆。
小棉跑過來要我抱。
我蹲下去看著她。
"小棉，媽媽問你一個事。"
"嗯。"
"三個月前，媽媽摔跤的時候，你在家嗎？"
小棉想了想，搖頭。
"小棉那天在奶奶那里住。"
我又問："媽媽是怎么摔的，有人跟你說過嗎？"
小棉歪著腦袋。
"爸爸說媽媽不小心。"
"不小心。"我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。
站起身，走進臥室，關上門。
拿出手機翻到那張我站在落地窗前的獨照。背后那面滿是設計稿的墻。
照片背面那句話："第一天。"
什么的第一天？
如果我一直在做行政，為什么會有一面設計稿的墻？
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加行政人員，為什么穿著那種質感的西裝外套？
這個家里的一切都在告訴我：你是一個平凡的、被家庭圍困的女人。
可那張照片里的"我"，完全不是這個樣子。
我關燈躺在床上。
窗外有車經(jīng)過的聲音。
小棉在客廳喊著要看動畫片，婆婆在哄她。
陸衍舟在書房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聽不清內容。
我閉著眼睛，把今天所有的信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
第一，我確實丟失了五年的記憶，證件、照片、病歷都能佐證。
第二，三個月前我受過傷，"在家跌倒"，但沒有任何目擊者，細節(jié)模糊。
第三，蘇曼婷這個人，跟陸衍舟的關系不正常。
**，我曾經(jīng)在某個落地窗前面，穿著跟現(xiàn)在生活完全不匹配的衣服，站在一面設計稿前面拍過照片。
第五，這個家里的"林念"，哭過。
最后一個信息來自小棉。
"媽媽上次也哭了。"
"爸爸也不在家。"
我翻了個身，盯著黑暗里衣柜的方向。
明天，我得找個機會把這個家翻個底朝天。

凌晨五點，確認所有人還在睡之后，我下了床。
光腳踩在地板上，走進衣帽間。
這個衣帽間不大，一排掛衣桿，兩層擱板，底下三個抽屜。
昨晚翻過一次，沒找到什么。
但昨晚我只翻了明面上的東西。
我蹲下來，把最底層的抽屜整個抽出來。
抽屜下面的木板有一條縫隙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。
用力一掀，底板松了。
下面塞著一個米色信封。
信封不大，沒寫收件人。
里面只有一張折疊過的紙。
我打開。
是我的筆跡。
我認得自己寫字的習慣，"日"字最后一橫拉長這個細節(jié)之外，我寫"不"字的時候豎筆總會微微右傾。
紙上只有兩行字。
"不要相信他說的任何話。"
"所有證據(jù)都在老地方。"
沒有日期。沒有落款。紙張有些發(fā)黃，折痕很深，像是藏了不短的時間。
我拿著這張紙，蹲在衣帽間里，心跳得很快。
如果這是我寫的，那說明我在失憶之前，就已經(jīng)預料到了今天的局面。
我知道自己可能會忘記一切。
所以我給自己留了一條后路。
"不要相信他說的任何話。"
"他"是誰？
陸衍舟？
"所有證據(jù)都在老地方。"
老地方又是哪里？
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，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我飛快地把紙塞進睡衣口袋，把木板蓋回去，把抽屜推回原位。
剛站起來，衣帽間的門開了。
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