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荷點點頭，又從袖子里摸出一樣東西，神色猶豫。
"姑娘，奴婢今早去廚房領茶葉，路過賬房時，聽見孫管事在跟人對賬。說是秦姨娘名下新添了一處宅子，就在城西永福坊。"
城西永福坊。
那個位置寸土寸金，一處宅子少說值上千兩。
秦姨娘一個姨娘，哪來的銀子?
答案不言自明。
"記下來。"我說，"日后用得上。"
**章
入夜，我在燈下坐了很久。
銅鏡里映著我的臉，眉目清淡，比那盛裝打扮的顧婉吟少了幾分艷麗，卻自有一股冷清的氣韻。
上輩子這張臉沒替我擋住任何災禍。
裴君衍娶了婉吟，**日以淚洗面，最后被父親隨意許配給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鰥夫沖喜，不到一年就病死在那座陰暗的后宅里。
這一世，老天讓我重來一次，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。
"姑娘。"
清荷壓著聲音推門進來，手里捏著一封信。
"門房的小廝偷偷遞過來的，說是……世子給的。"
我看著那封火漆封口的信，沒接。
"燒了。"
"可要是世子有什么苦衷……"
"他有什么苦衷?"
我把燈芯撥亮了些。
"不過是在權勢和我之間，選了更劃算的那個。"
靖安侯府近年圣眷大不如前，裴君衍雖有世子頭銜，手里卻沒有實權。秦姨**娘家是江南巨賈，去年剛拿下了漕運的大宗生意，銀子多得花不完。
顧婉吟嫁過去，帶的不是嫁妝，是一整條漕運線。
這哪里是娶妻，分明是做買賣。
至于少年時的那些海誓山盟，踩在腳底下就是了。
"明**不必跟著我，先去城南查鋪子的事。"
我滅了燈。
"我要去云隱寺走一趟，自己去。"
第五章
清晨霧還沒散。
我換了身素色衣裳，戴上帷帽，從角門出了府。
并非真要去拜佛。
上輩子的記憶告訴我，裴君衍婚前會來找我。他這個人最擅長的事，就是兩頭討好，一邊風光娶妻，一邊對舊人說"身不由己"。
我料得沒錯。
云隱寺后山的竹林小徑上，他果然在。
月白長袍，腰系玉佩，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。上輩子我吃這一套，這輩子只覺得惡心。
"明芝。"
他迎上來，面上滿是愧疚和急切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