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停了一瞬。
月光下，我能感覺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掃過，從頭到腳。
就那么一眼。然后，他像繞過一塊攔路石，掀簾子進了屋，咣當一聲，把門關嚴實了。
又失敗了！
我呆坐那兒，涼風吹起一身雞皮疙瘩。
這人是石刻鐵鑄的嗎？還是他壓根就不喜歡女人？
油鹽不進，軟硬不吃，好你個武二郎！
一股邪火憋在我心里，越燒越旺。
這天飯后，武松又在擦他那把**子一樣的腰刀，眼神黏在刀鋒上。
我倒了碗濃茶，放在他手邊，離那把刀很近的地方。
這次，我語氣平淡，「官人，喝口茶吧?！?br>我倚在桌邊，看著他。
武松沒理我，繼續(xù)擦刀。
「想必，這刀跟著官人見過不少場面?！?br>「官人赤手空拳，就打死那惡大蟲，真是天神下凡?！?br>我深吸一口氣，「就不知，官人在這陽谷縣之前，在別處，是不是也這般......顯赫？」
我在探他那冰冷的底，探他不為人知的過去。
武松停住了擦刀的手。
他抬頭正眼望我，目光里透著冰冷，仿佛被冰雪覆蓋。
我被他看得心里發(fā)虛，后背汗毛豎起。
他伸手握住碗身。那只手，骨節(jié)粗大，青筋暴起。
他看著我，五指緩緩收緊。
咔嚓！
一聲刺耳的脆響！那只粗瓷茶碗，竟被他生生捏碎了！
我低呼一聲，往后猛退一步，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
武松攤開手掌，碎瓷片從他掌心簌簌落下。
「我的事，你少打聽。管好你自己，才能活得長久?！?br>說完，他提刀起身，頭也不回地出了屋。
我看著桌上的碎瓷片和那灘水漬，腿肚子直發(fā)軟。
硬碰硬，死路一條。
然而，我的念頭更加堅決。
武松，你到底是個什么來路？
這身煞氣，究竟是從哪兒來的？
5
之后，武松也不裝了，完全把我當成空氣。
我也不往他跟前湊。日子還長，走著瞧。
這日天氣不錯，我尋思把窗簾拆洗一番。
摘二樓的簾子鉤時，墊腳凳一歪，手里那副舊竹簾子沒拿住，脫手往樓下掉去。
就聽見樓下「哎呦」一聲叫喚，不似痛呼，倒像嚇了一跳。
我趕緊扒著窗戶沿往下看。
只見簾子掉在街心，旁邊站著個人，正拍打著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