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的人不多，但都知道。錦衣衛(wèi)指揮使謝沉舟親手辦的案子，先帝御筆朱批，誰敢翻案？
蘇照晚敢。
她在黑市查了三年，查到了一些東西：長生方不是藥方，是毒方。先帝晚年沉迷長生，命蘇太醫(yī)研制秘藥，蘇太醫(yī)發(fā)現(xiàn)那藥會噬人心智，拒絕繼續(xù)，于是有了滅門。
但還有一些東西她沒查到：誰把長生方的事捅到先帝面前的？為什么偏偏是蘇家？謝沉舟為什么親自帶隊(duì)？他明明可以派手下，為什么要親手殺她父母？
這些問題像刺，扎在她心里三年，越扎越深。
她決定親自問他。
那是個雨夜，黑市的燈籠被風(fēng)吹得搖晃。蘇照晚戴著面紗，坐在醫(yī)館的角落里，等一個病人。病人沒等來，等來了一個人。
他站在門口，飛魚服被雨水打濕，銀線不再晃眼，像一池沉底的月光。他沒帶刀，雙手空空，卻讓她渾身僵硬。
"鬼醫(yī)？"他問，聲音和三年前一樣，不高，溫和得像在問天氣。
蘇照晚沒有回答。她的手在袖中握住了毒粉，是她特制的，沾膚即麻，吸入即昏。
謝沉舟走進(jìn)來，在她對面坐下。他看著她，目光落在她面紗上的眼睛上，停了很久。
"你的眼睛，"他說，"很像一個人。"
"誰？"
"一個死人。"
蘇照晚的手指收緊。她應(yīng)該撒出毒粉，應(yīng)該趁他昏迷時(shí)割斷他的喉嚨，應(yīng)該做她計(jì)劃了三年的事。
但她沒有。
她看著他，看著這張臉。三年過去，他瘦了一些，眼角有了細(xì)紋，像常年皺眉留下的。他的飛魚服袖口磨損了，像穿了很多年。他的手指搭在桌上，指節(jié)處有刀繭，還有她沒見過的燙傷——是藥爐燙的？
"謝大人來黑市，"她聽見自己的聲音，"是看病，還是抓人？"
"看病。"他說，"我睡不著。"
"錦衣衛(wèi)指揮使，也會睡不著？"
"會。"他看著她，目光像三年前一樣，垂著眼，睫毛在燭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，"三年了，沒有一夜睡得著。"
蘇照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，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。她只知道，他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東西，像深淵，像囚牢，像她自己。
"伸出手。"她說。
他伸出手，手腕朝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