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疆跟著蠱醫(yī)學(xué)了三年毒理。
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泡過藥。
汗液里有微量的蝕骨散，唾液里有稀釋過的五石散引子，體溫比常人高半度，高到剛好讓男人覺得她天生體弱、惹人憐愛。
她是我花了五年鍛造的一把刀。
刀刃對準的，從來不是那張龍椅。
是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。
"主子，還有一件事。"阿阮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"我這兩日總覺得有人在盯著長樂宮。不像是后宮嬪妃的眼線，倒像是內(nèi)廷監(jiān)的人。"
我剝著指甲縫里殘余的橘皮。
"內(nèi)廷監(jiān)歸誰管？"
"……曹德海。皇帝的貼身大太監(jiān)。"
我"嗯"了一聲。
曹德海。
伺候了蕭衍十二年的老太監(jiān)，比狗還忠心。
這條老狗的鼻子向來靈。
"你回去以后，把明天藥浴的濃度減三成。"
阿阮一愣："減？"
"他起疑了，就先喂他吃幾天甜的。"我把橘皮扔進廢紙簍里，"急什么？他現(xiàn)在倚重裴寒倚重到骨頭里去了，越是身體不好，就越會把安全感押在唯一的打手身上。等他把禁軍也交出去，再加量不遲。"
阿阮領(lǐng)命，起身要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窗外的夜色里忽然掠過一道矮小的黑影。
很快。
快到像一只受驚的耗子竄進了墻根的陰溝里。
阿阮停住了。
她看不見，可她的耳朵比正常人靈敏十倍。
"主子，有人。"
窗紙上映出的月影里，一個佝僂的身形正在拼命往宮道的方向跑。
那身影穿著內(nèi)廷監(jiān)的灰袍，腰間掛著曹德海才有資格佩戴的銅牌。
他聽到了。
全都聽到了。
04
曹德海跑出去的距離剛好是十步。
第十一步?jīng)]有落地。
一根比蛛絲還細的銀線從夜色深處激射而出，精準地絞在了他的喉結(jié)上。
沒有慘叫。
銀線收緊的速度快過聲帶振動的速度。
曹德海的身體往前撲了半步，雙手下意識去扣脖子，指甲陷進了皮肉里***都抓不住。
血從銀線切開的縫隙里涌出來。
不多。就薄薄的一層，沿著脖子流進領(lǐng)口，把灰袍的前襟洇出一小塊深色。
身體軟下去的時候，連聲響都沒有，像一只口袋被人抽走了填充的棉花。
裴寒從廊柱后面走出來。
月光打在他臉上，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