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伸手去拔木簪。
蘇刃這才出第二只手。
她拽住沈嬌后領(lǐng)，將人硬生生扯回來，膝蓋抵住她腿彎，反手把她按在墻上。
墻上掛著紅綢，被撞得晃了晃。
沈嬌的臉貼著冰冷墻面，肩胛被壓住，動不得。她牙關(guān)緊咬，眼底全是怒意，仍舊不肯認(rèn)輸。
蘇刃用一只手制住她，另一只手慢條斯理地扯下她臉上的黑布。
黑布落地。
燈火照出一張年輕而漂亮的臉。
和粗使丫鬟阿嬌那張臉差得不多，只是少了斑點(diǎn)和刻意壓低的眉眼，輪廓一清，便露出幾分被嬌養(yǎng)過的貴氣。眼尾微挑，唇色偏艷，生氣時(shí)不像狼狽，倒像一把插在錦匣里的短刀。
蘇刃看著她：“沈嬌?！?br>沈嬌脊背一僵。
蘇刃曾在聽雨樓見過她的畫像。
沈家真千金，沈夫人的掌上明珠，顧家原本要娶的新娘。三日前逃婚，沈家對外說她急病，不見外客；暗地里卻有一張尋人密令，賞銀三千兩，生死不論。
畫像畫得不像本人。
本人更兇。
沈嬌冷聲：“知道我是誰，還不放開？”
“知道了才不能放?！?br>“你想拿我換賞銀？”
蘇刃想了想：“三千兩？”
沈嬌臉色一變。
蘇刃淡道：“太少?！?br>沈嬌愣了下，隨即氣笑：“你嫌少？”
“沈夫人要你命，顧家等你露面。你這條命，至少能賣三回。”
蘇刃低頭看她，“三千兩，虧了。”
沈嬌試圖掙動，肩頭被壓得更緊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替嫁丫鬟?！?br>“丫鬟會十招內(nèi)按住我？”
沈嬌道：“沈府暗衛(wèi)里能勝我的不超過五個(gè)，你連氣息都沒亂?！?br>蘇刃不接她的話。
“簪子里有什么？”
沈嬌抿唇不答。
蘇刃把人往墻上一壓。
沈嬌悶哼，忽然偏頭，舌尖在齒間一抵，唇邊溢出一點(diǎn)黑紅。
蘇刃立刻扣住她下頜。
遲了一瞬。
沈嬌已經(jīng)咬破了藏在舌下的毒藥囊。
她笑起來，唇角帶血，眼神卻亮得嚇人：“放開我，把簪子給我。否則我死在這里，沈夫人會說是你殺了我，顧少璟也會這么認(rèn)為。你這個(gè)假新娘，今夜走不出顧府?！?br>蘇刃盯著她唇邊那點(diǎn)血。
不是烈毒。
毒囊里混了烏舌草和赤蝎粉，半刻鐘內(nèi)不會死，但會讓人臉色青黑，脈象混亂，看著像被人以陰毒手法所傷。
很聰明。
也很煩。
蘇刃松開她。
沈嬌踉蹌一步，扶住桌角，抬手擦掉唇邊血跡。
“簪子。”
蘇刃轉(zhuǎn)身從床頭取下那支沉水香木簪。
沈嬌立刻伸手。
蘇刃沒遞過去，只捏著簪尾看了看：“沈夫人親手給我的。你這么急著要，說明她也想要。”
沈嬌眼神緊了一下。
“那你更該給我。”
“理由?！?br>“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東西?！?br>蘇刃看她：“沈夫人？”
沈嬌嗤了一聲，笑意冷得很：“她也配？”
這句話里帶出來的恨太重，連偽裝都懶得套。
蘇刃終于多看了她一眼。
沈嬌壓著毒發(fā)的不適，聲音低下來：“簪子是我生母遺物。沈夫人養(yǎng)我十七年，不是疼我，是為了它。她讓我嫁顧家，也不是結(jié)親，是要把我和這支簪子一起送進(jìn)顧家的局里。”
蘇刃問：“那你逃婚？”
“我不逃，昨夜就該死在嫁妝箱里。”
沈嬌說完，盯著她胸口，“你呢？她找你替嫁，又給你簪子。你身上那件東西，也是她要送進(jìn)顧家的？”
蘇刃沒有回答。
沈嬌笑了：“看來我們都是她遞出去的刀?！?br>“不一樣?！?br>蘇刃道：“我收錢?！?br>“……”
沈嬌被她噎了一下，臉色更難看：“簪子給我，我立刻走。你繼續(xù)做你的顧家新婦，我不揭穿你。”
蘇刃把木簪在指間轉(zhuǎn)了半圈。
“太麻煩。”
沈嬌皺眉。
蘇刃抬手，將簪子拋給她。
動作突然，又很隨意。
沈嬌沒想到她真給，伸手去接，可毒意上涌，指尖慢了一拍。沉水香木簪從她掌邊滑落，砸在地磚上。
“啪?！?br>木簪裂開了。
沈嬌臉色瞬間變了，撲過去撿。
蘇刃已經(jīng)先一步俯身，捏起從簪心里掉出的東西。
半張羊皮紙。
紙片卷得極緊，只有拇指寬，展開后上頭寫著數(shù)行細(xì)密小字。不是尋常賬文，也不是詩句，字與字之間隔得古怪，有幾處還用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