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弈睜開眼的時候，先聞到一股混合了煙味、泡面湯和機器散熱片的古怪氣味。他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折疊床上，頭頂是灰撲撲的天花板，一盞節(jié)能燈管有一端在閃。
記憶像碎玻璃一樣扎回來。天雷。罡風。護身法寶一件接一件炸成光沫。最后那道紫霄神雷劈下來的時候，他好像聽見自己金丹碎裂的脆響。
然后就是下墜。一直往下掉，穿過云層，穿過那種黏糊糊的、叫“大氣層”的東西，最后砸進這條后巷的垃圾堆里。
他動了動手指?？帐幨幍摹５ぬ锢锬瞧?jīng)浩瀚如海的真元，現(xiàn)在干涸得像個曬裂的泥坑。經(jīng)脈倒是還在，但細得像頭發(fā)絲，稍微引動一下意識就疼得他齜牙。
門外傳來敲擊聲，不輕不重，帶著點不耐煩。
“陳弈？醒了沒？醒了就出來，早班交給你了?！?br>是凌曉的聲音。這間“星河網(wǎng)吧”的老板，一個總穿著舊運動外套、眼角有點熬夜紋的男人。陳弈砸進垃圾堆的第二天早上，就是凌曉把他扒拉出來的。當時凌曉叼著根沒點的煙，看了他半晌，說了句：“還能動不？能動就起來，我這兒缺個夜班**，管住，工資……看你表現(xiàn)?！?br>陳弈當時連說話的力氣都沒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他撐起身子，套上那件印著“星河網(wǎng)絡”字樣的深藍色 polo 衫。衣服有點大，罩在他現(xiàn)在這副瘦削的身板上晃蕩。鏡子在洗手池上方，裂了條縫。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眼睛下面兩團青黑，跟那些通宵打游戲的小年輕一個德行。
哪還有半點弈劍真人、叱咤修真界三百年的樣子。
他抹了把臉，推門出去。
網(wǎng)吧里光線昏暗，只有一排排電腦屏幕閃著光。空氣還是那股味兒，但混進了清晨特有的冷清。幾個通宵的客人歪在椅子上睡著了，鼠標還亮著。凌曉站在柜臺后面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“苗苗送***了？”陳弈走到柜臺邊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嗯?！绷钑灶^也沒抬，“老規(guī)矩，清潔阿姨十點來，你盯著點。泡面火腿腸在左邊柜子，礦泉水自己拿。賬目我下午回來對?！?br>他說完，把一串鑰匙丟在臺上，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陳弈一眼。
“你昨晚……又沒睡？”
陳弈頓了頓：“打坐調息?！?br>凌曉嘴角抽了抽，那表情陳弈很熟悉，就是“這人中二病還沒好”的意思。凌曉最終什么也沒說，擺擺手走了。
陳弈靠在柜臺后面，看著凌曉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外的晨光里。他試著像以前那樣，神識外放，感知周遭。結果就像把一根細針探進濃稠的膠水里，勉強能“感覺”到幾米內的情況：左邊第三臺機子那小子在偷偷看***；角落里那個黃毛在游戲里罵隊友；清潔阿姨的推車轱轆聲從后巷傳來。
就這。以前他的神識能覆蓋方圓百里，一只螞蟻爬過都能分清公母。
他嘆了口氣，點開柜臺那臺老式顯示器。桌面很亂，圖標一堆。他習慣性地點開了一個圖標，是時下最火的游戲，《玄界幻想》。凌曉給他注冊了個賬號，說當**得懂點熱門游戲，不然跟客人沒話聊。
登錄界面閃過，音樂恢弘。陳弈創(chuàng)建角色時隨手選了個劍修，名字就叫“弈劍”，算是他那點可憐自尊心最后的堅持。
新手教程他閉著眼睛都能過。這游戲設定是仙俠**，打怪升級，下副本，搞裝備。但玩著玩著，陳弈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尤其是那個“陣法系統(tǒng)”。
游戲里破陣，需要按照特定順序點擊地面上閃爍的符文節(jié)點。陳弈第一次看到那陣法圖案時，手指僵了一下。
這紋路……怎么有點像簡化版的“小五行迷蹤陣”？
他按照記憶里破那種陣法的最基礎步法——坎位進，離位轉，震位踏——用鼠標點了過去。
屏幕上的角色流暢地穿過陣法光幕，系統(tǒng)提示：“破陣成功！獲得額外獎勵：靈石 x50，陣法心得碎片 x1?！?br>陳弈盯著屏幕，心臟咚咚跳了兩下。
巧合？
他又接了幾個帶陣法破解的任務。有的陣法紋路他認得，是“四象困靈陣”的變種；有的是“九宮八卦陣”的皮毛。他用對應的、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