凈身出戶，我只剩3萬塊和一個破村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寧歇被告知房子不能住了。，給她一個月時間搬走。這是合法的——離婚協(xié)議上寫的是“房產(chǎn)歸女方”，他不能賣，但他可以申請**重新分割財產(chǎn)，理由是“女方未披露隱藏債務(wù)”。，這是一種常見的拖延戰(zhàn)術(shù)。他可以拖上一年半載，讓她住不安穩(wěn)，最后逼她低價妥協(xié)。。，從客廳的沙發(fā)到廚房的餐桌，每一樣?xùn)|西都讓她覺得窒息。。，兩個行李箱，一個背包。、朵朵的書、幾本相冊、一個舊筆記本電腦。這是她在那個家里住了十六年，最后能帶走的東西。，看著她收拾?！皨?，我們?nèi)ツ?？”?！盎乩霞摇Ｄ膫€老家？**西邊，千島湖再過去一點，一個叫楓樹村的地方?！?。她去過那個村子一次，還是很小的時候——奶奶去世后，那個房子就空了。她只記得山路特別繞，手機信號時有時無，村里沒有超市，最近的鎮(zhèn)子要坐四十分鐘的車。
“那個房子還能住人嗎？”
“不知道?！?br>“那我們?nèi)ツ歉陕铮俊?br>寧歇把最后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，拉上拉鏈。
“開民宿。”
朵朵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民宿。我查過了，現(xiàn)在鄉(xiāng)村旅游很火。那個地方雖然偏，但風(fēng)景好，離千島湖不遠，如果做得好，應(yīng)該有人愿意去?！?br>朵朵盯著她看了好幾秒。
“媽，你有錢嗎？”
“三萬多。”
“三萬多開民宿？”
“先修房子，一步一步來?！?br>朵朵沒說話。
她低下頭，擺弄了一會兒手機，然后抬起頭。
“媽，我壓歲錢還有八千多。給你?！?br>寧歇看著女兒，鼻子一酸。
“不用——”
“拿著?！倍涠浒咽謾C轉(zhuǎn)賬界面亮給她看，“我留著也沒用。反正以后跟你了，你管我吃住就行?！?br>寧歇沒再拒絕。
她把手機放進口袋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走吧?！?br>---
她們坐上了去楓樹村的大巴。
這是寧歇能想到的最便宜的交通方式。先坐**到千島湖站，再轉(zhuǎn)長途大巴到鎮(zhèn)上，再從鎮(zhèn)上坐鄉(xiāng)村小巴進村。
一路上，朵朵靠著窗戶睡著了。
寧歇望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風(fēng)景——城市的高樓變成郊區(qū)的廠房，廠房變成農(nóng)田，農(nóng)田變成山丘。
手機信號越來越弱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離婚那天，她給宋明遠發(fā)的最后一條消息，他沒回。
她說的是："你以后會后悔的。"
不是威脅，只是陳述。
因為她知道，像宋明遠這樣的人，總有一天會發(fā)現(xiàn)，他用錢買不到的東西，才是真正值錢的。
比如她寧歇。
比如朵朵。
比如一個家在心里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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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在山路上顛簸了兩個小時，終于到了楓樹村。
寧歇下車的時候，腿有點麻。
她站在村口，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村子比她記憶里更破敗了。
村口的老槐樹還在，但樹下的石凳子裂了。水泥路面上長著青苔，路兩邊是低矮的土墻房子，有些屋頂?shù)耐咂嫉袅艘话搿?br>年輕**概都出去打工了，村里只有幾個老人坐在自家門口曬太陽，看到她下車，都伸長了脖子張望。
“這是老寧家的閨女吧？”一個老**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，認出了她，“唉呦，真是臭丫頭！你怎么回來了？”
“王嬸?！睂幮J出了她，是以前住對門的王嬸，今年應(yīng)該有七十多了，“我回來住?！?br>“?。俊蓖鯆鹂戳丝此磉叺亩涠洌挚戳丝此掷锏男欣钕?，臉上露出一種“我懂了”的表情，沒再多問，只是說，“你家那房子好多年沒人住了，恐怕住不了人。”
“我先去看看。”
寧歇拖著行李箱，帶著朵朵，沿著村里那條青石板路往最里面走。
她家的老房子在村子的最深處，靠著山，門前有一條小溪。
到了。
她站在院門口，愣住了。
院子里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。堂屋的門板歪了，上面貼著的門神年畫已經(jīng)褪成白色。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兩塊。屋頂?shù)耐咂袅瞬簧伲冻龊诙炊吹臋_條。
朵朵站在她身后，小聲說：“媽，這是鬼屋吧？”
寧歇沒回答。
她推開院門，雜草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。
走進堂屋，一股霉味撲面而來。地上的灰塵積了厚厚一層，天花板上掛滿了蛛網(wǎng)。墻角堆著一些以前的老家具——一張八仙桌、兩把椅子、一個碗柜，全都蒙著灰。
寧歇走到灶臺前，伸手摸了摸那塊用了二十多年的案板。
木頭還在。
她突然想起小時候，媽媽就在這里給她做飯。夏天煮綠豆湯，冬天燉蘿卜排骨。**去世前，把這里收拾得干干凈凈，囑咐她“逢年過節(jié)回來看看”。
她十幾年沒回來了。
“媽？”朵朵在后面叫她，“你沒事吧？”
寧歇轉(zhuǎn)過身，笑了笑。
“沒事。就是有點灰。”
她打開行李箱，找出兩條毛巾，一條遞給朵朵。
“來，我們先把睡覺的地方收拾出來?！?br>---
那天晚上，寧歇和朵朵擠在唯一一張還能睡的床上。
床是老式的木板床，鋪了一層從鎮(zhèn)上買的薄床墊。被子是新買的，有陽光的味道。
屋頂?shù)亩此齻冇盟芰喜己湍景鍟簳r堵上了，但風(fēng)還是會從縫隙里鉆進來。
農(nóng)村的夜晚沒有城市的燈光，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朵朵躺在被窩里，小聲說：“媽，我有點害怕?！?br>寧歇側(cè)過身，把女兒摟進懷里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就是覺得……這里好安靜?！?br>“安靜不好嗎？”
“好。”朵朵沉默了一會兒，“但是媽，你真的覺得我們能行嗎？”
寧歇看著窗外的月光，透過塑料布的縫隙，灑在她們的被子上。
“朵朵，你知道媽媽為什么非要回來嗎？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這里是我媽住了一輩子的地方。她在這里生了四個孩子，養(yǎng)大了三個，送走了兩個。她沒有錢，沒有學(xué)歷，沒有老公幫她撐腰。但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不行?！?br>朵朵沒說話。
寧歇繼續(xù)說：“你外婆不在了，但她的東西還在。這張床是她睡的，這個灶是她用的，這口井是她挖的。我想讓她看看，她閨女也沒有那么不行?！?br>黑暗中，朵朵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媽，你行的?！?br>寧歇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她沒擦。
反正女兒看不見。
反正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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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三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