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沒生過你?！?br>我捂著臉，眼淚一下停了。
那一刻，恨像野草一樣從心底瘋長。
我盯著她。
“我也寧愿沒有你這個媽?！?br>她的手懸在半空，指尖抖得厲害。
我以為她會再打我。
她沒有。
她背過身，把鍋里的菜翻來翻去，鏟子刮著鍋底，刺耳得讓人牙酸。
晚上，爸爸從外地工地回來。
我撲到他懷里哭。
“爸，你帶我走吧，我不要跟媽過了?！?br>爸爸抱著我，衣服上有灰塵和汗味。
他眼圈紅了，半天沒說話。
媽媽站在門口，臉色陰沉。
“要走就走，別回來。”
我以為爸爸會替我罵她。
爸爸只是摸我的頭。
“石頭，再忍忍。爸很快調(diào)回來?！?br>我抬頭看他。
“多久？”
“快了?！?br>這句話，我聽了很多次。
每次爸爸走，媽媽就更狠。
她讓我學(xué)燒煤爐。
我不會點(diǎn)火，煤煙嗆得我眼淚鼻涕一起流，胸口悶得發(fā)疼。
她站在門口，捂著嘴咳，咳得腰都直不起來，還是罵我。
“連火都生不起來，將來**活該?！?br>我把扇子摔在地上。
“不學(xué)了！”
她走過來，一把揪住我的衣領(lǐng)，把我按到煤爐前。
火苗**黑煤，熱浪撲在臉上。
“看著。人生下來不是等別人伺候的。”
我哭著喊：“你就是想折磨我！”
她的手松了一下。
我回頭，看見她眼底像有水光。
可那水光一眨眼就沒了。
她又變成那副冷硬的樣子。
“是，我就是折磨你。”
3 醫(yī)院里的訣別
媽媽住院那天，是爸爸把她硬背上拖拉機(jī)的。
那時她已經(jīng)瘦得不成樣子。
從前她抱我時，胳膊圓潤暖和。
那天她的手腕細(xì)得像柴枝，青筋一根根浮著。
她不肯去。
“我不住院，家里誰管？”
爸爸紅著眼吼：“你還管什么？你看看你都成啥樣了！”
我站在院子里，心里有點(diǎn)慌。
可我一想到她打我、罵我、不給我錢，就把那點(diǎn)慌壓下去了。
她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，忽然停住。
我以為她會叮囑我?guī)拙洹?br>她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。
半天，只擠出一句：“米缸里有米，別偷懶?！?br>我冷冷說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眼睛垂下去。
爸爸背著她上車。
拖拉機(jī)突突突往村口開，黃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