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形的手扯住了我的腳踝。
不行。
我不能被吸進去。
被吸進去就徹底沒了。
沒有投胎，沒有來世，什么都沒有。
我拼命往房頂掙，但那股吸力越來越強。
娘親站在一旁，抬頭朝我這個方向看了看。
她當然看不見我。
但她知道我就在這間屋子里。
"道長，她會不會跑了？"
"不會，屋中有貧道布下的禁制，她出不去。"
我的魂體被拽得變了形。
雙腳已經(jīng)快碰到銅盞了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我自己的尸身。
臉青得不像人色。
再看若汐。
面若桃花，睡得安穩(wěn)，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拿走了我五十三年的命，還要吞掉我的魂。
憑什么？
一股說不清的力量從我體內(nèi)翻涌上來。
我猛地一掙，銅盞上的黃玉裂了一條紋。
道人臉色大變。
"怎么回事？"
我不管了。
拼了。
我朝房頂猛撞過去，整個屋子的禁制發(fā)出嗡嗡的響聲。
第一下，紋絲不動。
第二下，有一絲松動。
第三下，禁制碎了一角。
道人回頭大喊。
"夫人，她要跑！按住銅盞！"
娘親伸手按住噬魂盞。
但那已經(jīng)不夠了。
我一頭撞開禁制的裂口，沖了出去。
夜風灌進來。
我整個魂體就像一陣煙，飄進了國公府的夜空里。
身后傳來道人的吼聲。
"快！去追！她跑不遠！"
我不敢回頭。
只拼了命地往一個方向飛。
往哪兒？
不知道。
先跑出去再說。

我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。
從國公府的屋頂飛出，掠過長安城的層層飛檐，一路向南。
作為魂體，我穿墻而過，不受阻礙。
但身后那股吸力還在，若有若無地牽扯著我。
道人沒放棄追。
街巷里有零星幾個游魂，瑟縮在墻根底下，看見我橫沖直撞地飛過去，紛紛躲開。
"姑娘，你往那頭跑有什么用，城隍廟在北邊。"
一個佝僂的老鬼在巷子口喊住我。
我停了一瞬。
"鬼門關在哪個方向？"
老鬼愣了。
"你想去地府？"
"只要到了地府，我就安全了。告訴我方向。"
老鬼上下打量我。
"你這魂體怎么是紅的？"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果然，原本透明的魂體泛著一層暗紅色，跟周圍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