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院子里有一棵桐花樹，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，葉子落了大半，只剩下幾片枯黃的掛在枝頭梢，被風(fēng)吹得瑟瑟發(fā)抖。
她只看了一眼，就飛快地低下頭。
硯卿給她看過老家的照片。
他老家院子里就有這么一棵桐花樹，他說“等仗打完了，帶你去桐城看那棵百年的桐花樹，我小時候總在樹下背書”。
沈晚棠咬緊后槽牙，把翻涌的情緒咽回肚子里，跟著副官走了進去。
陸懷瑾在書房見她。
書房很大，三面墻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，堆滿了線裝書和洋裝書，亂七八糟地摞在一起，仿佛主人根本沒心思整理。
書桌后面是一扇木窗，窗外就是那棵桐花樹。
陸懷瑾面前攤著一本《詩經(jīng)》，翻到《蒹*》那一頁。
“沈小姐坐。”他抬了抬下巴，指向?qū)γ娴囊巫印?br>沈晚棠坐下，背挺得筆直。
“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三?！?br>“家在哪里？”
沈晚棠沉默了一下：“沒有家。”
陸懷瑾抬眸看著她：“正好，我這里缺一個家庭教師。府里幾個孩子，大的十二，小的七歲，都是陣亡將領(lǐng)的遺孤。你每個月薪水是在學(xué)校的三倍，住在這里，有單獨的院子?！?br>“我不——”
“不是商量?！标憫谚皖^翻了一頁書，“你覺得我是在請人，但我是在通知你。你可以不來，但那個學(xué)校會關(guān)門。你教的那幾十個***，她們的未來，你來決定。”
沈晚棠攥緊了手里的布包帶子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“好。”
第二章 靠近
搬進督軍府的第三天，陸懷瑾讓人送來一箱子衣服。
全是月白色的。
月白色的旗袍、月白色的連衣裙、月白色的開衫。料子都是很好的絲綢或細棉布，一看就是在省城最好的裁縫鋪做的。
丫鬟春桃笑著說：“督軍對小姐真好?！?br>沈晚棠摸了一下那件旗袍。
很軟，帶著淡淡的樟腦味——是新做的。
第五天，陸懷瑾在飯桌上看了她一眼，皺了皺眉：“明天把頭發(fā)梳上去，盤起來?！?br>沈晚棠猛地抬起頭：“督軍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?！标憫谚酒饋?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她。
他的左腿使不上力，站起來的時候右手撐了一下桌面，動作很快，不仔細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