蝕的鐵柵欄門虛掩著，保安亭玻璃碎了一半，里面積著一層黑褐色的絮狀物，不像灰塵，更像是某種霉菌。
操場的塑膠跑道已經(jīng)龜裂，縫隙里長出認不出品種的枯草，在九月悶熱的午后紋絲不動。教學樓六層，正中央是鐘樓，外墻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，遠看像是密密麻麻的縫合線，把整棟樓縫在灰**的天空上。
第一樁怪事是我推開教學樓大門時發(fā)生的。
門的后面是一面鏡子。
很多學校都有這種鏡子——門廊處一面頂天立地的穿衣鏡，讓學生進校門時整理儀容。這面鏡子已經(jīng)蒙了厚厚一層灰，映出來的人影霧蒙蒙的。但我站了二點五秒，注意到了不對。
那層灰是均勻的。
鏡面上沒有被人擦過的劃痕，也沒有下重上輕的風化痕跡。不像被遺棄了十一年，倒像是在昨天下午被人用篩子細細撒上去的。而且均勻歸均勻，鏡面中心映出我面孔的那塊區(qū)域，偏偏精準地穿過灰塵，清透得像剛剛擦拭過。
我轉身離開。余光里，那面鏡子仍然亮著那一小圈清透的區(qū)域，像一只瞇起來的眼睛，注視著我的后腦勺。

三中廢棄時的檔案不難查。
十一前的十月十四日，高三文（3）班24名學生發(fā)生集體情緒崩潰事件。他們同時出現(xiàn)視覺幻象、對鏡子的恐懼、言語功能障礙，被緊急送醫(yī)。診療記錄里有一句結論反復出現(xiàn)：“患者堅信鏡中沒有人，因此認為自己的存在已被從世界上移除?！?br>沒有人，指的是鏡子里沒有他們自己。
十一年過去了，這24名學生中有十七人最終精神**，六人在治愈后改名換姓搬離了本市，只有一個被診斷為重度抑郁的女生林曉婷，在接受五年治療后考取了*****，畢業(yè)后自愿回到**舊址，在校圖書館做了一名廢棄設施***。
理由她沒說，所有記者都沒能撬開她的嘴。
只有一條流傳甚廣的留言，說離職時她在門口那面鏡子的旁邊留下一行粉筆字：
“我們之中有一個人，那天沒有從鏡子里回來?！?br>我在操場邊緣找到圖書館時，門開著，窗戶碎了，書架塌了一半，散落的書頁被風翻過來又翻過去，像是有人在瘋狂地查找某一頁。正中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