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裂玉焚天·京都陷落
碎玉穿空。
入蒼梧。沉東海。落井中。埋黃土。
八族可食我。
勿傷百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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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了。
京都的夜不該這么黑。
殘陽已墜。血地無聲。殿外喊殺聲歇了三刻——不是退，是等。等最后一位帝王咽氣。
明玉跪在殘殿前。碎瓦割進膝間，血凝成鐵。身后是劈裂的龍椅，腳下是禁軍統(tǒng)領(lǐng)的血，已結(jié)成黑。她的劍崩了三處刃，握劍的手卻穩(wěn)。
她父皇還站著。
明煌站在殿門前。披發(fā)，焦袍，左臂齊肘而斷。血已流干，斷口只余一縷幽藍封著傷口。那是壽元燃盡的光。一品巔峰，燃到最后，連血都是冷的。
“父皇。”明玉嘶聲，“您的精血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
明煌轉(zhuǎn)身。眼很亮。瞳孔深處星火在墜，那是殘陽最后的余溫。
他笑了，像很多年前教她舞劍的模樣。
“父皇錯了很多。信世家。寵玄冥。輕八族?！?br>他咳一聲。嘴角溢出的是金色的焰。
“但有一件事，父皇做對了?！?br>明煌取出玉牒。溫潤，卻從正中裂開。斷口滲著猩紅，血在玉髓里流。中土***傳承，至高信物。他看了一眼。
擲出。
半塊玉牒落入明玉掌中。
另一半，他攥在手心。
殿外火光陡亮。狼嚎逼近。蠻牛族鐵蹄沉重地踏過最后一道宮門。銅釘崩落。
砸在石磚上。
如喪鐘。
“八族要的，是完整傳承?！泵骰屯虻钔猓曇艉茌p，“他們以為得玉牒者得氣運。他們不知——玉牒真正之力，從來不在玉?！?br>他抬手指向明玉心口。
“在你。在每一個帝族血脈的骨血里。在守護?！?br>明玉懂了。
淚落下來。
“所以您要——”
“裂玉?！泵骰统谅暎耙晕嵫獮橐?。以吾命為薪。氣運分九，散入山川。八族縱得我頭顱——也得不到這片土地的脊梁?！?br>殿門轟然崩碎。
火光涌入。鐵甲如林。
為首者魁梧如山，赤發(fā)翻飛。狼族首領(lǐng)，赤血。他手中提著一顆人頭，禁軍統(tǒng)領(lǐng)的。血已凝成黑。
“明煌?！背嘌秃?，“交出玉牒。留你全尸。”
明煌大笑。
張狂。悲愴。八千鐵騎齊齊后退一步。帝族的傲，刻在骨血里。
“你要玉牒？”
明煌舉起手中的半塊殘玉。
“朕給你?！?br>握拳。
玉牒炸裂。萬千碎屑裹著帝血，如流星射向四方。赤血怒吼撲上，被一道無形屏障彈開。血陣。一品巔峰燃命所化的血陣。燃盡了。也守護了。
碎玉穿空。
入蒼梧。沉東海。落井中。埋黃土。
每一片，一縷氣運。一縷骨血。等重燃之日。
明煌在化灰。
從腳。到腿。到腰。到胸。肉身一寸寸飛散。他最后看向明玉的方向，嘴唇翕動。
明玉讀出那一個字。
“走?！?br>殿頂坍塌。血陣猛然收縮，將赤血與八百親衛(wèi)齊齊震退。明玉咬緊牙，轉(zhuǎn)身，撞破后窗，沒入夜色。
不回頭。
身后，火光沖天。
十萬百姓，看見帝王隕落。記住那句血誓。
宮門外，一個孩童抬起頭，望向焚天的火。他不懂什么叫帝族，什么叫氣運。他只看見有人在殿門前化成了灰，卻還站著。最后一刻，還是站著。
那一夜，京都每一條暗巷，每一間被砸爛的民宅，都有人在低聲重復同一句話。
“八族可食我。”
“勿傷百姓?！?br>壓制。隱忍。不屈。如星火散入風里。
天亮了。
赤血站在廢墟中。腳下是灰。他彎腰，撿起一枚未碎的玉屑，捏在指尖，冷冷吐出四個字：
“分玉散氣?！?br>“傳書各軍。搜。碎玉。余孽。格殺勿論。”
他要人族記住。
屠城令隨后就到。
猩紅的眼掃向殿外跪伏的群臣。世家家主，**重臣，封疆大吏。曾經(jīng)享帝族俸祿的人，此刻額頭觸地，瑟瑟發(fā)抖。
“傳令揚州——屠城十日。雞犬不留?！?br>他要讓這片土地記住：反抗，就是這個下場。
但他不知道。
西側(cè)暗巷里，一個被血浸透的少女正捂著嘴。眼淚是弱的。不哭。她背上負著半塊玉牒，手中握著一把崩了刃的劍。星宿劍。劍身映出她的眼——眼里映著隕落，也映著未滅的火。
帝女明玉，踏上了南遷第一步。
身前是漫長血路。
身后是未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