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。我不會攔你。但你要想清楚，離開秦家，你能不能養(yǎng)活自己都是個問題?！?br>她把一份離婚協(xié)議從包里抽出來，輕輕放在茶幾上。動作輕描淡寫，就好像只是隨手放了張廢紙。
“正好，這件事我也考慮了很久。”她的聲音冷靜得像在談一筆生意，“咱們把手續(xù)辦了吧。三年了，當初我收留你是出于人道**，但這不代表我要對你負責一輩子。簽完字，你走你的路，我過我的橋，從此兩不相欠?！?br>那份協(xié)議就放在茶幾上，****，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秦昊湊過去看了一眼，頓時眉開眼笑：“姐，你終于想通了！天哪，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！”他拿起那份協(xié)議，一目十行地掃完，然后往葉天面前一扔，“看看，我姐對你多好——凈身出戶，一分錢不跟你要，還給你三天時間找地方搬出去。這待遇，滿天下找去！”
紙片飄飄悠悠地落在葉天腳邊。
葉天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。
條款印得清清楚楚，甲方秦若雪，乙方葉天。自愿**婚姻關系，乙方凈身出戶，不享受甲方任何財產分配，不主張任何經濟補償。甚至最后還有一條——鑒于乙方在婚姻存續(xù)期間對甲方家庭造成的名譽損失，乙方需在協(xié)議生效后三十日內，向甲方支付名譽損失費二十萬元整。
三年牛馬。
換來的是一張休書，外加一筆莫須有的債務。
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秦昊幸災樂禍的笑聲，黃毛看熱鬧的眼神，濃妝姑娘捂著嘴的竊竊私語，秦若雪端坐沙發(fā)上面無表情的臉——這一切在他眼前晃了一下，然后像潮水一樣退去了。
葉天的右手伸進褲兜。
那部磨得發(fā)白的諾基亞安安靜靜地躺在掌心。他摸到了那個熟悉的輪廓，那道最深的劃痕，鍵盤上幾乎被磨平的數字。
三年了。
他在等這一天。
不，準確地說，他在等秦家做出這個決定。等秦若雪親手把這張紙放在他面前。等那個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來。
他彎下腰，撿起那份協(xié)議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三年了，他第一次在秦若雪面前露出發(fā)自內心的笑。不悲不喜，甚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。那笑容讓秦若雪莫名覺得不安——這個在她家當了三年透明人的男人，從未有過這樣的表情。
“秦若雪，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？”
秦若雪微微皺起眉。她沒有聽懂這句話。
“你終于給我了。”葉天把協(xié)議仔仔細細疊好，放進口袋，“三年。我每天都在等你說這句話。”
“裝什么裝？”秦昊從最初的愣神中反應過來，嗤笑道，“你現在跪下求我姐，說不定還能多賴幾天。裝什么大尾巴狼？還‘等這天’——你該不會以為會有人來接你吧？”
葉天沒有理他。
他掏出那部諾基亞，按下了一串號碼。
那個號碼三年來他從未撥出過。但每一個數字都像刻在骨頭里，閉上眼睛都會按。他的拇指停在撥出鍵上方，停頓了一秒——不算久，至少在外人看來只是一瞬間——然后按了下去。
電話瞬間接通。
那邊沒有人說話，只有均勻的呼吸聲。穩(wěn)重，深沉，像是等待已久的獵手終于聽到了信號。
葉天只說了一句話。
“游戲結束，來接我?！?br>然后掛斷。
秦昊愣了一秒，隨即哈哈大笑。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淚都快出來了：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‘來接我’？哈哈哈哈——你是不是網文看多了？還是你終于把自己幻想成什么隱藏大佬了？我告訴你葉天，你是贅婿，是上門女婿，是吃軟飯的，你不是什么落難總裁，懂不懂？”
黃毛也跟著笑：“秦哥，他還挺入戲，這小表情繃的，差點把我都唬住了?！?br>濃妝姑娘捂著肚子：“我天，他不會真以為自己是故意來你們家體驗生活的吧？”
笑聲在客廳里回蕩，響亮而刺耳。
秦若雪沒有笑。
她看著葉天，心底那絲莫名的不安正在擴大。葉天此刻臉上的表情太奇怪了——不像是被戳穿謊言之后的窘迫，也不像是憤怒。更像是……憐憫。
他看秦昊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個不知道天有多高的小孩。
“你們笑夠了沒有？”
葉天的聲音不大，卻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