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"
他被氣得胸口起伏了兩下。
"好，好。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？你以為離了我陸家你還能嫁給誰？"
"那是我的事。"
"你的事？"他冷笑一聲，"沈太傅告老三年，門前連條狗都懶得多看一眼。你不嫁我，你想干什么？去街上擺攤賣花？"
姜楚楚從他身后探出頭，紅著眼眶。
"妹妹，你消消氣。夫君也是關心你，說話急了些。"
她拉著陸衍之的袖子。
"夫君，妹妹既然不喜歡那支釵，就算了。反正咱們府里什么首飾沒有，等妹妹進了門，我挑幾樣給她便是。"
"你聽聽，"陸衍之的語氣軟了些，"楚楚一直在替你著想。你就不能對她和氣一點？"
我站起來。
"桂花糕打包。我走了。"
"沈若晚！"
他一步跨過來攔在門口。
"你連楚楚的心意都不肯收，你到底想怎么樣？"
我繞過他往外走。
他跟在后面，聲調提高了幾分。
"你頭上那根素簪子值幾個錢？連楚楚隨手送的金釵都比它強十倍！你爹都不舍得給你買支像樣的首飾，你倒還挑三揀四！"
我攥緊了手。
他說的那根素簪子，是陛下親手磨的。

我正要出門，大堂里有個人迎面走了過來。
是個穿著粗布短衫的年輕人，矮矮胖胖的，手里提著兩個大食盒。
他抬頭看見我，腳下一滑，差點把食盒摔了。
"您……"
我認出他了。
小全子，御膳房的太監(jiān)。
陛下嫌外頭廚子的桂花糕不正宗，每回都讓小全子出宮來聚福樓買。
他張嘴就要行禮，我沖他遞了個眼色。
他硬是把彎到一半的腰直了回來，捧著食盒往旁邊讓了讓，垂著頭叫了聲："這位姑、姑娘，借過。"
他滿頭大汗，手都在抖。
陸衍之從后面追出來，看見小全子讓路的樣子，隨口問了一嘴。
"你認識她？"
小全子搖頭搖得像撥浪鼓。
"不、不認識。覺得這位姑娘面善。"
他夾著食盒腳底抹油似的跑了。
陸衍之沒把這事放在心上，又回頭看我。
"別走，話沒說完。"
"說完了。"
"你這脾氣……"
姜楚楚不知什么時候跟了出來，站在陸衍之身后，目光忽然落在我腰間。
"妹妹，你腰上那塊玉是什么？"
她歪著頭看，伸手要摸。
我側身避開。
"跟你沒關系。"
"哎呀。"她笑了一聲，"妹妹也太小氣了。我就是好奇看看，你瞧這玉面上糙糙的，連打磨都不細致，做工比街邊攤子上的還不如。"
"該不會又是舍不得買好的，隨手撿了顆石頭掛上的吧？"
她拿手帕掩著嘴笑。
陸衍之也看了一眼。
"若晚，我知道你爹日子清苦，可也不至于連塊像樣的玉都買不起?；仡^我讓楚楚從庫里給你挑兩塊好的。"
"不用。"
"別逞強了。"他的語氣像哄小孩，"你這身打扮，素簪配糙玉，出門都讓人笑話。"
我不想跟他在大堂里吵，轉身朝門口走。
他快走兩步跟上來，伸手就要去夠我腰間的玉佩。
"我看看到底是什么貨色。"
我擋開他的手。
"陸衍之，別碰。"
"你越不讓我碰我越要看。"
他的手指已經摸到了系玉佩的繩子。
我后退一步。
"我警告你，那塊玉你碰不得。"
"碰不得？一塊破石頭值當你這么緊張？"他嗤了一聲，"還是說上面刻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？"
姜楚楚在旁邊煽風點火。
"夫君，妹妹藏著掖著的，莫不是哪個相好送的信物吧？"
"不會吧？"陸衍之臉上的笑收了收，"沈若晚，你實話告訴我，這東西誰給你的？"
我攥住那枚玉佩，按在腰間。
"跟你沒關系。"
他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
陸衍之盯著我腰間的手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好笑。
"若晚，我再問你一遍。這東西誰給你的？"
"我說了，跟你沒關系。"
"跟我沒關系？"他上前一步，"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，你身**何一樣來路不明的東西，都跟我有關系。"
"我不是你的妻子。"
"你就是。"
他猛地一伸手。
我沒防住。
系玉佩的繩子被他一把扯斷，淡青色的玉佩脫了手，落在他掌心里。
我變了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