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天照顧我。司機是平臺派的，我會全程跟女兒保持聯(lián)系。"
我停了停。
"幫我跟陳志明說一聲，旅行費用該我出的部分，我回去算清楚了轉(zhuǎn)給他，一分不差。"
馬姐明顯察覺到了什么不對。她看著我，張了張嘴，最后嘆了口氣。
"你這脾氣，跟當年教書的時候一模一樣，說走就走。行，路上一定注意安全。"
"嗯。"
我拉著行李箱出了門，走廊盡頭的電梯正好開著。
沒有回頭看隔壁那扇半掩的門。

碼頭上風很大。
我提前二十分鐘到了，坐在候船室里，手機調(diào)成靜音。
船靠岸，跟著人群上船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。
手機屏幕亮起來，消息一條接一條。
陳志明："淑蘭？馬姐說你有急事回去了？什么情況？怎么不跟我打個招呼？"
陳志明："你一個人坐船？太不安全了！有什么事等我來安排嘛！"
陳志明："是不是老板娘說的話讓你不高興了？那就是個玩笑，你別放在心上。"
陳志明："你怎么不回消息??？我給你打電話也不接？"
陳志明："淑蘭，咱們四十多年的老同事了，我還能虧待你？有話好好說，你回來，晚上我請你吃大餐。"
一條比一條長。一條比一條急。
我一條都沒回。
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，看著窗外灰藍色的海面。
船到了北海碼頭。長途車的司機已經(jīng)在出口等著了。
五十來歲的男人，穿深色外套，幫我把行李放進后備廂。
"阿姨，這么晚了走長途，到您那邊得后半夜了。您想好了?。?
"想好了。走吧。"
坐進后座，系好安全帶。
車駛上高速。路燈一盞盞往后退。
我拿出手機，給周敏發(fā)了條消息。
"敏敏，媽在回家路上。坐的車，預計凌晨三四點到。沒什么大事，就是想回家了。別擔心。"
二十秒后，電話打了過來。
"媽？你怎么回事？好好的旅游怎么現(xiàn)在往回跑？"周敏的聲調(diào)繃得很緊。
"別著急，我沒事。具體情況回去跟你說。你先別告訴你哥，免得他從**飛回來。"
"你現(xiàn)在發(fā)定位給我，一直到家別關。"
"行。"
掛了電話，打開定位共享。
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的黑。
累。是真的累。
但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

凌晨三點四十，車停在小區(qū)樓下。
周敏竟然從北京連夜趕了回來。她和女婿李浩然站在單元門口。
"媽！"周敏小跑過來，上下看了我一遍，"你還好吧？"
"沒事。上樓再說。"
回到家，坐在沙發(fā)上，周敏給我倒了杯熱水。我捧著杯子，把這幾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我沒添油加醋，也沒省略細節(jié)。
老板**那句話。陳志明那個半秒的反應。走廊門縫里聽到的那通電話。
"劉淑芬不就是這個路子""這個周淑蘭比她好拿捏多了。"
周敏越聽臉色越沉，最后"啪"地把杯子放在茶幾上。
"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同事敘舊，他就是一個專門盯退休老**的。媽，你做得對，你要是不走，往后不知道還有多少坑等著你踩。"
李浩然一直沒插嘴，這時候開口了："媽，您當斷則斷，做得非常果斷。這種人的手法是有套路的，先投入小恩小惠，再一步步蠶食大的。"
"我只是覺得……"我看著杯子里的熱氣，"到了這個歲數(shù)，想交個朋友，怎么就這么難。"
周敏坐過來，挽住我的手臂。
"媽，不是交朋友難，是有些人根本不配當朋友。"
我點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打開手機。
幾十個未接來電。陳志明的、馬姐的、還有退休教師群里的一個老同事。
陳志明的消息從焦急變成了指責。
"你到底什么意思？一句話不說就跑了？你讓馬姐和老鄭怎么想？"
"我前前后后花了多少心思安排這趟行程？你說走就走，把我當什么？"
"你覺得我在算計你？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？你那點退休金我稀罕？"
"行，周淑蘭，你有本事就做一輩子寡婦，看誰求著誰！"
我沒有回。
馬姐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"淑蘭，到家了？安全吧？"
"到了，馬姐，謝謝你惦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