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框的瞬間，指尖傳來一陣刺痛。
眼前的畫面突然扭曲。
——我看到陳雨桐坐在梳妝臺前，正在化妝。她的手機架在鏡子旁邊，屏幕上是直播界面，彈幕飛速滾動。
——她對著鏡頭微笑，說著什么“感謝大哥的火箭”。
——然后，她的笑容僵住了。
——因為鏡子里的她，沒有動。
現(xiàn)實中的陳雨桐在說話，鏡子里的陳雨桐卻靜止了，像一張照片。更可怕的是，鏡子里的“她”緩緩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鏡子的邊緣——那里，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。
第三個人。
畫面到此戛然而止。
我猛地松開相框，大口喘氣，后背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透。左手手腕傳來一陣灼痛，我低頭看去，那道紅痕比出門前深了幾分，像一條蚯蚓在皮膚下蠕動。
這就是“歸塵齋”真正的業(yè)務(wù)——我能看到死者遺物上附著的“最后記憶”。祖父說，這是陸家祖?zhèn)鞯摹巴ǜ小?，只有面對死者的?zhí)念時才會觸發(fā)。
但每一次觸發(fā)，都要付出代價。手腕上的紅痕，就是代價的印記。
腦海中多了一條冰冷的信息：
死亡規(guī)則一：不可直視鏡中第三人。違者，墜亡。
這不是幻覺。我能感覺到這條規(guī)則像烙印一樣刻在我的意識里，帶著某種不可違抗的威嚴(yán)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將相框放入“待定物品”箱，然后走向客廳。
那面鏡子還在黑布下沉默著。
我蹲下身，從工具箱里取出一把銅尺——這是祖父留給我的東西，據(jù)說能“量陰陽”。我用銅尺輕輕挑起黑布的一角，鏡框的暗紅色木質(zhì)暴露在燈光下，那些繁復(fù)的花紋看起來像某種符咒。
就在這時，我聽到了聲音。
“陸沉……”
是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很輕，像從很遠(yuǎn)的地方傳來。
我猛地回頭。陳**站在門口，正低頭看手機，似乎沒有聽到任何聲音。
“陸先生，您剛才叫我？”她抬起頭，一臉茫然。
“沒有。”我轉(zhuǎn)回視線，心跳加速。
那聲音……是從鏡子里傳來的。
我猶豫了一秒，然后做了一個決定。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前置攝像頭，對準(zhǔn)鏡子，但我的眼睛始終盯著手機屏幕，而不是鏡子本身。
屏幕里，黑布被挑起的一角下，鏡面反射著客廳的景象：沙發(fā)、茶幾、吊燈，以及——
我的背影。
但在我身后，還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，長發(fā)垂落，看不清臉。她就站在我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，而現(xiàn)實中的我，身后只有空氣。
我的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掉在地上。
第三個人。
我迅速放下黑布，后退兩步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眉骨滑落。
“陸先生，您沒事吧？”陳**關(guān)切地問。
“沒事?！蔽颐銖姵冻鲆粋€笑容，“陳**，這面鏡子……您知道它的來歷嗎？”
“是桐桐三個月前從一個古董商那里買的。”陳**說，“她說這面鏡子拍照好看，復(fù)古風(fēng)格?！?br>“古董商？有****嗎？”
“有，我找找?！标?*翻著手機，“對了，桐桐買鏡子后沒多久，就開始說夢話。我有一次來看她，半夜聽到她在喊‘別過來’、‘鏡子里的不是我’。我以為她只是做噩夢……”
“她墜樓前，有沒有收到過什么奇怪的快遞或者禮物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陳**驚訝道，“她墜樓前一天，確實收到過一個匿名包裹，里面是一面小鏡子。但她沒在意，隨手放在了桌上?！?br>匿名包裹。
有人故意把規(guī)則載體送到陳雨桐手里，然后……看著她死。
這不是意外，是**。
一場用規(guī)則作為兇器的，完美**。
“陳**，這面鏡子我暫時封存?！蔽覐墓ぞ呦淅锶〕鎏刂频拿芊獯@是用黑山羊皮**的，祖父說能“隔絕陰陽”?！捌渌倪z物我今天整理完，鏡子我會帶回歸塵齋處理。”
“帶回？會不會太危險了？”
“留在您這里更危險。”我嚴(yán)肅地說，“這面鏡子需要專業(yè)的‘除念’處理，否則規(guī)則會繼續(xù)擴散。”
陳**最終同意了。
我用黑山羊皮袋將鏡子層層包裹，貼上“高?！睒?biāo)簽，然后放入特制的鉛盒中。整個過程，我的眼睛始終沒有直接看向鏡面。
整理完其他遺物時，天已經(jīn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