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媽聽說我買了房子，迫不及待追來。
一見面就把身邊的姑娘推上前，說她是自家真千金。
而我是當年在醫(yī)院報錯的假千金。
“溫言，你的身份特殊，得避嫌，不能讓人說你小氣針對姐姐。”
“這房子就先給她吧，以后有錢了再給我們買一套?！?br>我一時難以接受。
但房子本來就準備給他們，他們想轉(zhuǎn)送也無所謂。
我腳都沒停就被催著去了房產(chǎn)局過戶。
后來，爸媽又讓我好吃好喝招待溫榮。
讓我每月給她兩萬零花錢。
更甚至，以避嫌為由，讓我把辛苦打拼的公司送給她。
我看著**不足的一家三口笑了。
“**前不久剛找到我，說你們以前的廠長，現(xiàn)在的首富，懷疑有人偷了他的孩子?！?br>“為了避嫌，您二位要不去**局自個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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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忍著饑餓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氣站了兩個小時，終于接到父母。
他們看見我第一時間卻把身后的姑娘拉上前。
“溫言，這是溫榮，我們的親生女兒?！?br>“當初是我和**在醫(yī)院抱錯了，才導致榮榮受了這么多年罪?！?br>“你一定要好好補償她懂不懂？”
媽媽說著說著就紅了眼，臉上全是對親生女兒的愧疚。
我聽到卻覺得天都塌了。
剛剛還讓人冷得發(fā)顫的暴風雪打在臉上都暖和許多。
不等我追問，爸爸又滿意地對溫榮開口。
“你瞧這孩子，我們故意把到站時間說早兩個小時，她都傻不愣登一直站著?！?br>“以后肯定會聽我們的話對你好，榮榮你就放心吧。”
我被這話拉回思緒，不可思議地看著他。
那個記憶中寡言少語，跟我說句話都不耐煩的父親。
此刻對溫榮溫柔得不成樣子。
而我被騙在凜冬中站兩個小時，竟然只是他們的一場服從性測試。
溫榮看著我的眼神挑釁。
“妹妹，你別怪爸媽，是我太害怕了，他們才這么做?！?br>“如果你覺得委屈，可以打我罵我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媽媽就急忙把她攬進懷里。
“她有什么好委屈的，占了你的身份這么多年，等兩下還不行嗎？”
她一邊說一邊仇視的看著我。
似乎想說有意見就是不孝，就是白眼狼。
從小到大都是這樣。
他們教我要聽話，要勤快，要孝順，不能否認，不能頂嘴，不能有自己的想法。
要不是確確實實把我養(yǎng)大，我也不會念著那點恩情報答。
如今看來，好與不好都有跡可循。
我忍住痛心笑了下。
“沒關系?！?br>“就是不知道您跟誰抱錯了孩子，溫榮回來了，我也應該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。”
對面那一家三口聽到這話立刻跳腳。
媽媽戳著我的額頭破口大罵。
“沒良心的東西，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(yǎng)這么大，你一聽說不是親的就急著找爸媽?！?br>“果然是個養(yǎng)不熟的白眼狼?！?br>爸爸氣得提高音量。
“吃我的喝我的，你不報答我就想走，沒門！”
雖然是剩菜剩飯，但也確實把我養(yǎng)大了。
我沒有多說，捂著疼痛難忍的胃詢問：
“你們想要什么報答？”
2.
爸媽雙眼放光，對視一眼后，迫不及**口。
“你不是買了套房子嗎？先給姐姐吧，省得別人說你不喜歡她?！?br>那房子本來就是準備給他們的。
他們想給溫榮也無所謂。
我只是對于這種明晃晃的偏愛有些不甘心。
冷下臉質(zhì)問：“憑什么？”
話音剛落就被爸媽推搡了一下。
媽媽扯著嗓子罵我：“這叫避嫌，你懂什么？”
“我們都是為了你的名聲著想，怕別人**脊梁骨，說你這個養(yǎng)女小氣，說你跟父母搶姐姐的寵愛。”
原來要我的東西是為我好。
我諷刺的笑出聲，把真相告訴他們。
“那房子本來就是給你們買的，你們想給她就給吧?！?br>溫榮歡快地應了一聲：“謝謝妹妹?！?br>爸**臉色卻像霜打的茄子。
一路上不停念叨。
“給我們的不早說，非要看這大半天笑話?！?br>“不過給了榮榮也一樣，她的就是我們的，一起住就行?！?br>“溫言，你賺了錢必須再給我們買一套房知道不？”
媽媽坐在后座，瞪著三白眼不甘心地瞥我。
我不言不語不接話。
她剛要罵人，車子就在房管局門口急剎。
辦手續(xù)的人聽到我說出訴求，抬眼在他們一家三口身上打量。
“偏心就偏心，說得那么好聽。”
小聲嘟囔完，她意有所指的叮囑我。
“姑娘，賺錢不容易，要先對自己好一點?！?br>我明白她的意思，笑了笑表示了解。
溫榮卻突然撲進我媽懷里大哭。
“妹妹和那個阿姨是不是在說我？”
“媽，我不是故意要妹妹的房子，是怕她被別人說?！?br>“她不想給的話，我就不要了?！?br>“我們回鄉(xiāng)下吧?！?br>短短幾句話像是捅了馬蜂窩，激起爸**嚴重不滿。
他們不顧場合沖我咆哮。
“溫言，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？”
“都說了讓你過戶是為了避嫌，避嫌，你還要聯(lián)合外人欺負自家人?！?br>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這話在安靜的大廳里猶如油入沸水，瞬間引起了所有人注意。
給我們辦手續(xù)的工作人員連忙解釋。
“我跟你女兒只是閑聊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爸媽攔住。
“那丫頭的鬼點子從小就多，誰知道她陰陽怪氣說什么？”
媽媽不滿地瞪著我。
工作人員無奈，我也無語。
胃里翻騰的感覺好像更嚴重了。
我有氣無力問他們：“你們又想出什么幺蛾子，直說，別沒事找事?！?br>爸媽眼底閃過一抹心虛，嘴里卻順著桿子往上爬。
“你姐姐這些年不容易，一套房子怎么夠補償？”
“對，你每個月給她萬八千的零花錢還差不多?！?br>同樣是人，她還比我大幾天。
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臉說出讓我給零花錢這種話。
我即便是再顧念養(yǎng)育之恩，再想打聽親生父母的下落，也忍不住回懟。
“要錢沒有，你們再多嘴房子我也不給了?！?br>說完我就大步往外走。
爸媽見我來真的，這才追上來不情不愿翻著白眼。
“好好好，我們不要了行吧，要點錢和要你的命一樣?！?br>“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把你養(yǎng)這么大花多少錢？”
“花多少不知道，但肯定沒有房子貴?！?br>畢竟我吃的是剩菜剩飯，學費是貧困金和獎學金，還有自己兼職打工的錢。
不然也不至于從小就餓出胃病。
他們明明知道，卻還故意戲耍我。
自下車到現(xiàn)在，除了找事，沒關心過我一句累不累，餓不餓。
身體不適讓壓抑的委屈放大。
我動了收回房子，折現(xiàn)清算的念頭。
爸媽似乎看出來，生怕到手的房子飛了，終于肯退讓一步。
“房子就房子吧，你趕緊讓人辦手續(xù)?！?br>“過戶完我們?nèi)コ燥?，耽誤一天了，你的胃病又要犯了。”
我聽到這句話眼眶酸澀。
深吸一口氣，折返回去繼續(xù)辦手續(xù)。
就當……給這二十年一個交代。
3.
辦好手續(xù)，出了門，爸媽立刻變臉。
“溫言，快把鑰匙拿過來，我們自己打車回家?！?br>“你工作忙，就不用送了。”
猴急的似乎生怕我反悔，把他們送去就不肯離開。
但我沒有拆穿。
把鑰匙扔過去后徑直離開。
隨便找了家飯店吃完飯，才像活過來一樣思考。
他們早不認親晚不認親，偏偏在聽說我買了房子后認親。
要說沒有貓膩絕對不可能。
我給助理打去電話，讓他調(diào)查當年醫(yī)院的事情。
而后回家大睡一天，消化剛得知的噩耗。
再醒時，助理的電話幾乎打爆。
我心里涌起不好的預感。
剛接起來，就聽到他如蒙大赦的哀嚎。
“**，有三個人自稱是您爸媽和姐姐，非要來公司上班，還讓我給他們安排個總裁的職位。”
“而且他們還要把員工都開除，替，替你省錢?！?br>最后幾個字他硬著頭皮說出來。
電話里陷入寂靜。
我攥緊拳頭，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泛白。
過了好久才慢吞吞吐出一句：“我馬上過去?！?br>車子剛開到樓下時，**卻打來電話。
“溫女士，我們接到報警，有人說懷疑您父母二十年前偷了他們的孩子?！?br>“您方便來做一下親子鑒定嗎？”
突如其來的消息打了我個措手不及。
我甚至來不及拒絕，就開車走上去警局的路。
給**留下血樣后，又渾渾噩噩走出來，在助理的催促下趕去公司。
養(yǎng)父母的大嗓門隔著很遠就傳來。
“這是我女兒的公司，我怎么沒資格趕人？”
“我就是不要你們怎么了？”
“一個個打扮得跟妖精似的，瞧著就不會干活，你們就是看我女兒年輕，想騙她的錢。”
我加快步子走到門口，和被他們推出門的員工相撞。
養(yǎng)母卻還惡人先告狀，抬手抹起了淚。
“溫言，你真是長大了，翅膀硬了，一點都不把我們的話當回事?！?br>“我們不來還不知道你竟然這么敗家，請了這么多妖精。”
“她們能像是干活的嗎？”
我攬住趔趄的員工，擋在她身前笑著問養(yǎng)母。
“你覺得什么樣的人是能干活的？”
“當然是我家榮榮?！?br>她脫口而出，眼里的驕傲藏都藏不住。
我后來才知道，那是親生父母對女兒無限的偏愛和濾鏡。
可當下我只覺得刺眼，想都沒想就開口。
“她們都是我請來的985，2高材生，還有不少海歸?！?br>“能力都是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?！?br>溫榮瞬間柳眉倒豎。
“你說我不如她們？”
我遲疑了片刻，索性點頭。
養(yǎng)母立刻伸出手，被我躲開后，她咬牙切齒放話。
“溫言我告訴你，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讓你把公司給榮榮?！?br>“這是避嫌，也是為了你們姐妹和睦?！?br>又是避嫌！
我都不知道避的哪門子嫌。
姐妹和睦也不過是讓我一個人無限退讓而已。
這親情，我不想要了！
正要開口，溫榮卻已經(jīng)信心十足的站出來。
“妹妹，我從小到大都是班級委員，管人最拿手了，做的絕對比你好?！?br>一番蠢話引來眾人嗤笑。
養(yǎng)父左右看了看，沒好氣地拿起紙筆寫下轉(zhuǎn)讓書。
又粗暴地把筆塞進我手里，強迫我簽字。
有員工提醒了一句他自己寫的不具備法律效益。
卻被養(yǎng)父大罵。
罵完后又掐住我的手按在紙上。
“你簽，趕緊簽，今天不簽我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不孝女?！?br>即便我準備再周全，也沒料到他會突然動手。
一時不察中了招。
拼命掙扎之際，突兀的****響起。
養(yǎng)父愣了一瞬。
我用力推搡開他，接起電話，就聽見**激動的聲音。
“溫女士，我們的調(diào)查果然沒錯，你就是首富許江生二十多年前被偷走的女兒。”
首富？
偷走？
我尚且來不及反應，身體就已經(jīng)做出選擇。
對著眼前步步緊逼的一家三口質(zhì)問：“你們認識許江生嗎？”
“他報警說你們偷了他的女兒?！?br>“為了避嫌，您二位要不去**局自個首？”
4.
養(yǎng)父母的身體在聽見許江生三個字時瞬間僵住。
我發(fā)覺事情不簡單，心里竟然松了口氣。
背負的養(yǎng)育之恩，報答之義，還有不被偏愛的枷鎖統(tǒng)統(tǒng)散去。
冷下臉來興奮地對手機那頭大喊。
“**同志，人販子就在我公司。”
養(yǎng)父母對視一眼就想跑。
受了大半天氣的員工弄清原委，一個個爭先恐后攔住他們。
“說得那么好聽，還以為是什么高風亮節(jié)的人，原來是個人販子?！?br>“居然偷別人的孩子，真是可恥。”
“**有你們這樣的父母，我都替她覺得委屈?！?br>“你們就等著法律的宣判吧。”
我一直以為他們把我和溫榮換了。
可觀察她的反應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溫榮對許江生這個名字極其陌生。
一時有些猜不透當年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。
忐忑地等著**來告知答案。
養(yǎng)父母被攔住，嘴里罵罵咧咧叫囂不停。
“溫言，你就是個白眼狼，早知道我當年就應該掐死你。”
“你以為許江生會喜歡你這個孩子嗎？不可能！知道吧？”
“人家到現(xiàn)在都不來找你，說明根本不看重你，你最后還不是要求著回我們這個家?！?br>“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懂不懂？”
我做親子鑒定時確實沒見到許江生。
被他們說得有些忐忑，生怕親生父母也是一樣的人。
哪知道話音剛落，一道冷冽的聲音就響起。
“誰說我不在意自己的女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