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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我特意換上了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T恤，和一**了膠的帆布鞋。
鏡子里的人，看起來就像一個即將奔赴刑場的囚徒，脆弱、無助，又帶著一絲學生氣的倔強。
***來接我的時候，對我這身打扮非常滿意。
他開著他那輛破舊的二手桑塔納，一路都在給我做心理建設。
“陽陽，待會見到王老板，你機靈點，嘴巴甜點，多說好話。”
“爸知道委屈你了，但為了爸這條命，你……”
我靠在副駕駛上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一言不發(fā)。
我所有的順從，都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。
車子沒有開往任何寫字樓或茶館，而是停在了一個城鄉(xiāng)結合部的農(nóng)家樂門口。
一個掛著“兄弟漁莊”牌子的土氣院子。
這里就是上輩子我下跪的地方。
“王老板就在里面，你跟緊我?！标惤ǜ鎳诟赖?，率先下了車。
我跟在他身后，走進院子。
一個巨大的包廂里，烏煙瘴氣，麻將聲、劃拳聲、哄笑聲混雜在一起。
一個光頭金鏈子，滿臉橫肉的男人坐在主位上，腳下踩著一個啤酒箱，身邊圍著幾個小弟。
他就是***口中的“王老板”，王大金。
一個靠放貸和收保護費起家的地痞**。
看到我們進來，王大金咧嘴一笑，露出滿口黃牙：“喲，老陳，來了??？錢帶來了嗎？”
***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，躬著身子湊過去：“王老板，錢……錢還在湊。這是我兒子，陽陽，特地帶他來給您賠罪。”
說著，他猛地一拽我的胳膊，壓著我的肩膀就想讓我跪下。
“跪下！快給王老板磕頭！”
我雙腿像是灌了鉛，紋絲不動。
上輩子，我跪了。
這輩子，該跪的是他們。
“嗯？”王大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，他把手里的麻將“啪”地一聲摔在桌上，“老陳，你這兒子，不懂規(guī)矩啊。”
包廂里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有嘲諷，有輕蔑，有看好戲的幸災樂禍。
***急了，額頭上全是汗：“王老板您別生氣，這孩子嚇傻了！我……”
“爸?！蔽掖驍嗔怂?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包廂。
我抬起頭，平靜地看著王大金，然后又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