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開家門，走進六月的夜風(fēng)里。
身后傳來趙桂蘭如釋重負的聲音——
"老蘇家的，你快來，成了！棠棠答應(yīng)了！"
她在打電話。
聲音輕快得不得了。
不像一個剛給女兒判了刑的母親。
倒像是一個中了五百萬的賭徒。
我站在樓道里，沒走。
靠著墻壁，把她那通電話，從頭聽到尾。
第二章
趙桂蘭那通電話打了二十分鐘。
我一個字沒漏。
電話那頭是我舅媽，周麗華。
"真答應(yīng)了？就這么容易？"
周麗華的聲音帶著驚訝，還有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"可不是嘛，"趙桂蘭壓低聲音，"這孩子從小就老實，我一跪她就扛不住。哎喲我跟你說，我膝蓋現(xiàn)在還疼——"
"你墊墊子了沒？我提前跟你說了讓你墊！"
"墊了墊了，但演戲嘛，得逼真。"
我靠在墻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好家伙。
劇本都是提前寫好的。
"不過桂蘭，"周麗華的語氣謹慎了那么一丟丟，"你說那個消失筆的事兒……她不會去查吧？"
"查什么查？那孩子連手機都不怎么玩，上哪查去？"
趙桂蘭的語氣充滿自信。
"何況，高考成績還沒出來，她不知道分數(shù)，心里本來就虛。我這么一說，她自己就信了。"
"也是。"周麗華笑了，"反正筆的事兒就是你編的，到時候萬一她問你要那個筆——"
"我說扔了。"
"那要是她去教育局問——"
"她哪敢?。磕呛⒆舆B老師辦公室都不敢單獨進，還去教育局？"
兩個女人笑了起來。
我站在門外面，聽著她們的笑聲。
笑聲清晰地穿過木門，穿過樓道，一個字一個字扎進我的耳朵里。
二十分鐘的通話，我得到了以下信息：
第一，根本沒有什么消失筆。筆是趙桂蘭和周麗華一起編出來的。
第二，這個計劃從高考前就開始了。周麗華出的主意。
第三，目的很明確：讓我放棄高考成績，把家里所有的教育資源讓給蘇**。
**，趙桂蘭對此沒有任何愧疚。一點也沒有。她的開心是真的。
我在樓道里站了很久。
風(fēng)吹過來。六月的風(fēng)，帶著梔子花的味道。
你知道那種感覺吧？
不是難過。
過了難過的勁兒了。
是一種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