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讓老顧跟你說了嗎——這是沈吟初，我們單位新來的設(shè)計師，人家專門從上海過來的，你——”

“嬸子，”我摸了摸后腦勺，“您這巴掌的力道還是跟十年前一樣足?！?br>
“少貧嘴！趕緊去洗洗手，看你這滿手機油，像什么樣子！”顧嬸把我往水池那邊推，然后轉(zhuǎn)頭對沈吟初說，“吟初你別介意啊，這孩子平時不這樣的，就是隨性了點，人品是沒得說的——”

“沒事的顧嬸，”沈吟初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帶著一絲沒完全壓住的笑意，“黃花魚確實很新鮮。”

我擰開水龍頭沖手上的機油，水流聲蓋住了我后半句嘟囔。

“四條。脫鉤了三條，有一條太小扔回去了，剩下兩條都在那袋子里了。今天的潮水不太好，漲潮太晚——”

我還沒嘟囔完，后腦勺又挨了一巴掌。顧嬸站在我身后，手里還舉著炒菜的鍋鏟：“你這孩子！人家沈小姐跟你說話呢，你在這念叨什么魚？！”

我轉(zhuǎn)頭一看，沈吟初不知道什么時候跟過來了，站在廚房門口，一臉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來的表情。

“沒事沒事，顧嬸，我是想問問程——程先生，這黃花魚一般怎么做比較好吃？”

“你叫我程野就行，”我關(guān)上水龍頭，在褲子上蹭了蹭手，然后意識到這條褲子也不怎么干凈，于是又把手背到了身后，“清蒸，姜絲、蔥段、一點料酒，蒸八分鐘，出鍋淋蒸魚豉油，別的什么都不用加。這魚新鮮，不用紅燒，紅燒浪費了?！?br>
她眨了眨眼：“你很懂做魚？”

“他懂個屁的做魚，他只會釣！”顧嬸的鍋鏟又指向我，“上次讓他看我灶上的火，他差點把我廚房給點了！吟初你別聽他的，讓他幫你刮個魚鱗還行，做飯指望不上?！?br>
“走吧走吧，這油煙大，”顧嬸開始往外轟我們，“程野你帶吟初去院子里坐會兒，陪人家說說話，別跟個悶葫蘆似的杵在這礙我的眼。”

我被推出廚房，和沈吟初站在院子里，尷尬得像兩只剛被趕出雞窩的雞。藤本月季還在風(fēng)里晃，晚霞比剛才更深了一層。她在秋千椅上坐下來，白裙子的裙擺垂在草尖上輕輕晃。夕陽穿過她耳后碎發(fā)落在秋千椅扶手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