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，你喝了再出門。”
我出去一看。
又是一碗水里沉幾粒米。
娘已經(jīng)在院子里彎腰忙活了，背對著我，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在翻那塊貧瘠的菜地。
“娘，”我說，“粥你喝吧，我不餓?！?br>她頭也沒回，“瞎說，大小伙子哪有不餓的。你快喝，娘吃過了?！?br>她沒吃。
我看得出來。
她把碗放在灶臺上最顯眼的位置，就是怕我不喝。
我站著，把那碗粥喝了。
“娘，我今天去鎮(zhèn)上轉(zhuǎn)轉(zhuǎn)。”
“去吧，”她直起腰，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的汗，“你病剛好，別走太遠，早點回來?！?br>“嗯?！?br>我抱著布包出了門。
走出院子的時候，余光瞥見隔壁張嬸正趴在籬笆上，眼睛跟探照燈似的掃過來。
“喲，苔兒這么早出門??？”她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，“抱的什么呀？**給你帶干糧了？”
“書?！?br>“書？那么大一包？”
“知識的分量，”我腳步不停，“比較沉?！?br>張嬸臉上的褶子困惑地擠在一起。
我沒給她追問的時間，拐過巷口就消失了。
鎮(zhèn)上離我們村大概三里路。
原主這雙腿走過無數(shù)遍，肌肉記憶還在，我走起來不算費勁。一路上碰到幾個趕牛車的、挑擔子的，都往同一個方向去。
趕集日。
到了鎮(zhèn)上，果然熱鬧。
主街兩邊擺滿了攤子，賣布的、賣陶罐的、賣鋤頭的、賣山貨的。吆喝聲此起彼伏，空氣里混著牲畜味、香料味和人味。
我沒急著擺攤。
我在街上轉(zhuǎn)了兩圈。
觀察。
哪家酒樓生意最好？門口停的馬車最多？店小二進出最勤？
我鎖定了一家——醉仙樓。
兩層木樓，門面最大，門口停了三輛馬車，小二肩膀上搭著白毛巾，正點頭哈腰地送一撥客人出來。
門口迎客的是個掌柜模樣的中年人，山羊胡，一雙精明的眼睛藏在皺巴巴的眼皮底下。
我沒走正門。
我繞到后廚那條巷子。
后門開著，一個胖廚子正蹲在門口擇菜，地上堆著一小堆發(fā)黃的青菜葉子。
“師傅?！蔽叶紫聛?。
胖廚子抬頭看了我一眼，“找誰？”
“找您?！蔽野巡及蜷_一個角，“想請您看個東西。”
他低頭。
一截翠綠的蒜苔從布縫里露出來。
“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