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，我接過時故意垂著頭，避開她探尋的目光。
“姑娘這手，怎么像是磨破了皮？”她眼尖，瞧見了虎口上的紅腫。
“昨夜跪在佛龕前，抓著經書緊了些，不礙事。”
我攏了攏袖口，將那片淤青藏進素白的布料里，順勢把手探進盆中。
溫熱的水蕩開，指甲縫里殘留的一星半點黃泥瞬間散在盆底，渾濁了一片。
我若無其事地搓洗著指尖，直到那股子經年累月的土腥味被皂角的清香蓋住。
我正要把那盆水遞給翠兒，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，伴隨著幾聲刻意的咳嗽。
是趙嬤嬤，侯夫人身邊的貼身心腹。
她沒等翠兒去迎，徑直掀起厚重的竹簾闖了進來，一張老臉上堆著虛偽的褶子，眼底卻沒半點笑意。
“二姑娘，夫人怕您憂思過度傷了根本，特地讓老奴送些安神的沉香來?！?br>她嘴里說著體恤，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卻像帶了鉤子，在我這冷清的屋里來回逡巡，最后，死死落在了我濕漉漉的裙角上。
“這大清早的，屋里怎么水氣這么重？姑娘莫不是出了門？”
她往前跨了一步，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氣勢壓了過來。
我心里一沉，袖子里的指尖死死抵住那個荷包，針尖隔著布料刺破了我的掌心。
那點鉆心的痛楚讓我瞬間清醒。
我扶著桌角，身體虛弱地晃了晃，翠兒趕緊上來攙我。
“嬤嬤說笑了，我這副身子骨，夜里連房門都出不去。
不過是剛才洗漱時手抖，帶倒了臉盆，這才濕了衣裳。”
我說著，朝那盆渾濁的臟水努了努嘴。
趙嬤嬤湊近瞧了瞧，又掃了一眼我腳邊那雙沾了濕氣的軟緞鞋，神色陰晴不定。她俯下身，像是要伸手去摸我的鞋底。
“夫人還說，長姑娘既然已經入土，她生前住的蘭心閣留著也是傷感，待會兒老奴便帶人去把那些舊物清了，該燒的燒，該扔的扔。”
她這是要去毀尸滅跡。
沈茹屋里，定然還有沒處理干凈的藥渣或者香料。
我掐緊了手心，面上卻換了一副惶恐且順從的模樣，眼眶瞬間憋得通紅，哽咽著點頭。
“全憑夫人做主，長姐若是知道夫人這份心意，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。”
趙嬤嬤盯著我看了一會兒，大概是沒瞧出什么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