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子走到餐桌前，擺好。又倒了一杯牛奶。
我在椅子上坐下。
他坐對面。
空氣安靜了十五秒。
好長。
真的好長。
"你怎么突然做早餐了？"
這句話在我嘴里轉(zhuǎn)了三圈才說出去。
裴時渡端起牛奶杯，喝了一口。
放下。
"網(wǎng)上說夫妻應(yīng)該一起吃早餐。"
我咬了一口煎焦蛋。
硬的。
嚼起來像在啃橡皮。
但我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。
"什么網(wǎng)？"
他食指又開始叩桌面了。
"隨便看到的。"
然后繼續(xù)安靜。
窗外有鳥叫聲。樓下小區(qū)花園里灑水器在轉(zhuǎn)。
我拼命嚼著那塊碳化蛋白。
沈鹿鹿你冷靜，你想多了，他就是突然想做早餐而已，你別自作多情。
吃完后，裴時渡拿了車鑰匙。
"我送你上班。"
又來了。
往常我們各走各的。我坐地鐵，他開車。
三年默契。
今天他要送我。
做了早餐還要送我。
我的腦子里瞬間跳出兩個猜測——
猜測一：他知道了。他在試探我。
猜測二：他被開除了，車馬上還不起了，想讓我多坐兩次。
"不用了吧？挺遠(yuǎn)的，你上班——"
"順路。"
他公司在城東，我出版社在城西。
哪順路？
你順的是赤道嗎？
但我沒反駁，抱著包坐進(jìn)副駕駛。
他啟動車子。
車載音樂自動播放。
是一首老歌。
很溫柔的那種。
原來他聽歌的嗎？
以前他開車永遠(yuǎn)是靜音模式。
到出版社樓下。
車停穩(wěn)，我解安全帶準(zhǔn)備下車。
"等一下。"
他突然開口。
我的手停在把手上。
轉(zhuǎn)頭看他。
他的右手伸了伸。
像是要碰什么。
又縮回去了。
然后落在方向盤上。
"……注意安全。"
"哦。好。"
我下了車，關(guān)門。
走出六步之后回頭看了一眼。
他的車還沒走。
車窗反光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但總覺得有一道視線，黏在我后背上。
像一根細(xì)線，輕輕地，從車?yán)锢鰜?，系在我某根不知道哪里的骨頭上。
我一口氣走進(jìn)出版社大門，直到進(jìn)了電梯才深吸一口氣。
掏出手機(jī)。
點進(jìn)那個帖子。
刷新。
樓主更新了——
樓主更新一"今天早上給她做了早餐。煎蛋。但是焦了。她吃了。沒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