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地上，兩只手抱著腦袋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沒哭出聲來。

火還在燒，煙還在冒，救援的人一波一波往里進。有的人出來了，滿身滿臉都是黑灰，摘下頭盔就往地上吐，吐出來的都是黑的。有的人又進去了，背著裝備，背影看著特別沉。

方隊長從火場出來一趟，防護服上全是灰，手套都磨破了。他摘了頭盔，臉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。有人遞了瓶水給他，他擰開蓋子灌了兩口，剩下的全澆腦袋上了。

“三號車間基本塌完了，”他對著周明遠說，“里面溫度太高，火還沒完全滅，暫時進不去?！?br>
周明遠皺著眉頭問：“里面還有沒有人？”

方隊長沉默了兩秒鐘，說：“不確定，但按現(xiàn)場情況看，三號車間是主要的炸點，當時如果有人在那里……”

他沒把話說完，但誰都聽得懂那是什么意思。

天色慢慢暗下來了，廠區(qū)外面的燈亮了起來，紅藍警燈在那轉啊轉的，把周圍人的臉照得一明一暗。警戒線外面圍了越來越多的人，有家屬，有鄰居，也有純粹被嚇到跑來看個究竟的。

有人在哭，有人在打電話，有人蹲在路邊一言不發(fā)，有人在跟穿制服的人吵架，問什么時候能把人救出來。

有個年輕女人抱著個孩子，站在人群后面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眼睛直直地盯著廠區(qū)那個方向。孩子還小，大概兩歲多，被她抱在懷里，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，還在咯咯地笑。

旁邊有人認出來了，說那是春生的媳婦。

孫大勇后來看見了她，走過去，站在她旁邊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到了晚上八九點鐘，官方的通報才發(fā)出來。說得很簡單，就是南塘縣官渡鎮(zhèn)華盛煙花制造有限公司發(fā)生爆炸事故，應急、消防、**、衛(wèi)健等部門正在全力救援，傷亡情況還在核實，事故原因正在調查。

就這么幾句話，每個字都很重。

通報發(fā)出來之后，網(wǎng)上議論得更厲害了。有人說這幾年煙花廠出的事還少嗎，怎么就是不長記性。也有人說生產(chǎn)煙花本來就是危險的活兒，不出事是運氣，出事是命。還有人說得更直接，說這種廠子就是拿命換錢。

可話說回來，南塘縣這個地方，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