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十五分鐘……你能來嗎……”
我閉了閉眼睛，喉嚨里堵著一團東西。
“對不起……準考證被人撕了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。
然后傳來一聲幾乎無聲的嗚咽。
那聲音不大，卻在整個詢問室里回蕩。
在場幾個**全都低下了頭。
周蜜站在原地，攥著手機，嘴唇在哆嗦。
她女兒還在電話里哭。
但她已經(jīng)顧不上了——她終于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陳北辰看了看地上的碎片，又看了看我的手機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。
“宋暖，你先……”
“陳北辰?！?br>我打斷他。
“我現(xiàn)在不想聽你說任何話?！?br>我把碎片裝進口袋，站起身，走到那個年輕**面前。
“你幫我調一下文昌考點的電話?！?br>年輕**愣了一下，迅速去查了號碼。
我撥了過去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，我開口就說：“我是一名考生家長，考生叫葉知夏，準考號084327！”
“她的準考證因為意外被毀損了，但她的身份信息和照片在你們的系統(tǒng)里都能查到！”
“我知道有規(guī)定，考生可以先憑***入場，準考證后補！請你們讓她先進去**！”
電話那頭傳來翻文件的聲音。
“你說的這個規(guī)定……確實有。但需要考點主任批準?！?br>“那就請你現(xiàn)在轉給考點主任！還有十二分鐘！”
等待轉接的時間里，周蜜突然撲過來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宋暖！你幫幫我！幫我也打個電話！我女兒的考點在定遠中學！她叫周書穎！”
我看著她，沒動。
“你之前說的什么來著？”
“丟準考證的人沒資格參加高考？”

周蜜的臉漲得通紅。
“我……我剛才是氣話！你別跟我一般見識啊嫂子！”
“我女兒準備了三年！她的?？汲煽兡昙壡笆　?br>“求你了宋暖！你有辦法就幫她一把！”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這個女人十分鐘前親手撕碎了葉知夏的準考證，還笑著說“好了，你們可以安心辦案了”。
現(xiàn)在輪到她自己的女兒了，她知道著急了？
電話那頭終于有人說話了。
“我是文昌考點主任林老師?！?br>“林老師！我是考生葉知夏的監(jiān)護人委托人！她的準考證意外損毀，***在她手上，能不能讓她先憑***進場，準考證事后補辦？”
林老師沉吟了兩秒：“按照規(guī)定，考生本人提交***，我這邊可以在系統(tǒng)里核實照片信息，走緊急通道?！?br>“但她必須在開考前到達檢錄處?！?br>“她就在考場門口！”
“那你讓她現(xiàn)在去找檢錄處的張老師，報準考號，我這邊同步核驗。”
我立刻撥了葉知夏的電話。
“知夏！聽我說！你現(xiàn)在拿著***跑去檢錄處，找一個姓張的老師，報你的準考號084327！”
“快！”
電話那頭傳來奔跑的腳步聲和呼呼的風聲。
一分鐘后，葉知夏喘著氣說：“阿姨！張老師讓我進去了！”
“我能考了！”
我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靠在墻上。
周蜜在旁邊急得直跺腳：“宋暖！你幫了她也幫幫我女兒??！同樣的方法打給定遠中學不就行了！”
我放下手機，看著她，一字一字地說。
“你女兒的考點，你女兒的名字，你女兒的準考號，你自己不會打電話嗎？”
她一愣。
對，她自己就能打。
她只是慌了。
她手忙腳亂地開始翻手機，找定遠中學的電話。
但她根本不知道女兒的準考號。
“我沒記！考前我只顧著去求符了！準考號在她的文件袋里！那個文件袋在出租車上！”
她開始歇斯底里地撥她女兒的電話，讓她自己報出準考號。
可她女兒也說文件袋里什么都有，她只記得名字不記得號碼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周蜜跪在地上崩潰地大哭。
我站在一旁，什么都沒說。
這一刻我不是不想幫她。
我只是覺得，這是老天爺給她的一課。
陳北辰站在角落里，始終一言不發(fā)。
九點整。
高考的鈴聲準時響起。
葉知夏進了考場。
周書穎沒有。

三天后。
高考結束了。
我坐在家里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面前擺著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陳北辰推門進來，看到桌上的文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