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來大人們模糊的聲音：“浮浮她爸情況不太好……我們先幫忙帶一段時間……等那邊安頓好了就接她回去……”

陸定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收緊。那是江浮的恐懼和困惑。

記憶像一本相冊快速翻過。

第一年：江浮每天早上醒來都問“媽媽什么時候來接我”，后來不問了。她開始學會看大人的臉色，學會把自己藏起來。

第二年：她搬進了儲藏室改的小房間。書包里永遠裝著一本圖畫本，那是她唯一的東西。她畫爸爸媽媽和老家，畫完就收起來，因為親戚家的小孩說她畫的都是假的。

第三年：她放學回來，行李已經收拾好了。親戚說“**來接你了”。她跑出去，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。不是帶她回家，是帶她去醫(yī)院。

病房里，父親瘦得像骷髏，躺在病床上。他伸出手**摸女兒的頭，但手停在了半空中——他舉不動了。“浮浮，爸爸對不起你……”

江浮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該走過去還是站著不動。她被送走時才8歲，她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和父親相處了。

然后她看到父親的手往下垂，垂到床單上。

陸定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情緒涌上來——被拋棄的困惑、不知自己該在哪里的迷茫，還有恐懼。她怕這個瘦骨嶙峋的男人，怕醫(yī)院消毒水的味道，怕父親渾濁的眼睛，但她更怕的是——自己不知道應不應該怕。

從那一刻開始，8歲的江浮的腳底就再也沒有踩到過地面。

記憶消散。陸定猛地睜開眼睛，發(fā)現自己仍然蹲在江浮面前，但呼吸急促，額頭全是冷汗。更重要的是，她的膝蓋在發(fā)軟——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腿在哪里。讀取后的“感染”讓漂浮感出現在她自己身上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用力按住脊椎第三節(jié)，位印發(fā)燙，穩(wěn)住自己。她走到工作臺邊，把手放在木頭上，然后轉向仍在發(fā)抖的江浮。

“你還好嗎？”

江浮睜開眼，眼里有淚光?！拔铱吹搅恕易约骸?歲那年……”

陸定蹲下來，輕聲說：“沒事。你現在安全。我在旁邊。你不會掉下去?！?br>
第六章

那個下午，江浮哭了很久。無聲的淚，像一條細細的河流，